“小张，你爸跟我，那可是过命的交情。六零年那会儿，他还分过我半块掺了糠的窝头呢……”
软刀子磨，人情债开道。
这些局长、主任，不是他当年的徒弟，就是他老兄弟的子女。
被他这么一桩桩、一件件地翻旧账，谁脸上也挂不住。
最后，只能咬着后槽牙，签字，调人，批钱。
稀罕事就这么发生了。
在这帮老伙计半推半就、抹不开面子的“支援”下，那座盘踞了十几年的垃圾山，竟真的开始动了。
推土机的轰鸣震天响，卡车排成长龙，那座灰黑色的“毒瘤”，一天天瘦了下去。
……
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的办公室，静得能听见紫砂壶里茶水微沸的声音。
省公安厅长祁同伟，他的得意门生，正躬身汇报。
“老师，我仔细查过了。孙连城用的那个马长明，就是个快退休的老资格，没啥根底。但为人特别实在，在光明区干了一辈子，方方面面都熟。这次垃圾山能推得动，全靠他那张老脸到处刷人情。”
高育良轻轻扶了扶金丝眼镜，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他脑子里，一盘棋的轮廓清晰起来。
李达康落下“垃圾山”这枚杀子，来势汹汹，是想将孙连城一军。
可孙连城呢？
压根没接招，随手就把棋子丢给了马长明这枚看似无用的“闲子”。
偏偏是这枚“闲子”，身上却藏着破解盘根错节老难题的密钥——几十年积攒的人情和资历。
这比红头文件还好使。
孙连城这一手，不仅轻巧卸掉了李达康的重压，居然还真把事给办成了！
最妙的是，功劳全记在一个即将离场的老同志身上，不功高震主，更不会流进李达康的功劳簿。
一石三鸟。
漂亮，真是漂亮。
“同伟啊，”高育良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对祁同伟慢悠悠地说，“这个孙连城，你得多留点心。静气足，手段巧，格局也不小。”
他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“李达康想用‘垃圾山’压垮他，他却四两拨千斤，用一个边缘人盘活了死局。这用兵之道，叫‘以无为而有所为’，是高手。”
祁同伟神色一凛。
他没想到，老师对孙连城的评价，竟拔得这么高。
这番话，像长了翅膀，很快就在汉东大大小小的办公室里流传开来。
李达康听秘书汇报时，气得手里的钢笔“咔嚓”一声断成两截：“滑不溜手！专会钻营！”
而在高育良这一系的干部们心中，孙连城的形象，已然蒙上了一层“深不可测”的薄纱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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