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停下脚步，双手撑在书桌上，目光炯炯：
“他昨晚装睡，不是在拒绝我们——而是他早就知道，我们打这个电话根本没用！他这是在用规则保护我们！他用这套繁琐的程序，把侯亮平死死地困在光明区，就是在为我们后续的动作争取宝贵的时间啊！”
祁同伟愣住了。
“老师，您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这个孙连城！”高育良看向窗外的眼神里，充满了对这位“友军”的赞叹与激赏，“不出手则已，一出手，就是这种羚羊挂角、无迹可寻的通天手段！他用一本破手册，就把侯亮平那个愣头青耍得团团转——而我们呢？我们什么都没做，他却帮我们把事情办了！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祁同伟，语气里满是感慨：
“同伟啊，以后对这位孙区长，要客气点。此人，是个人物。”
……
光明区办公室。
孙连城正悠闲地给仙人掌喷水。
脑海中，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——
【叮！】
【宿主成功将“懒得担责”的官僚主义，升华为“程序正义”的艺术，并让天选之子侯亮平同志，初次体验到社会的残酷与毒打！】
【叮！】
【咸鱼值+2000点！被动技能【甩锅大法】熟练度大幅提升！】
孙连城满意地给仙人掌喷了最后一下水，内心舒畅无比。
他看了看那盆奄奄一息的仙人掌，轻声说道：
“伙计，你看，这就是规矩的重要性。”
仙人掌沉默不语，但孙连城觉得它在点头。
……
而被程序折磨得筋疲力尽的侯亮平，在填完第八张表格、跑了两个部门、盖了三个章之后，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
照这个速度，等他把所有手续办完，陈清泉的案子黄花菜都凉了。
无奈之下，他只能选择向沙瑞金当面汇报。
省委书记办公室。
侯亮平义愤填膺地陈述了自己在光明区遭遇的“程序壁垒”。
他详细描述了那本砖头一样的手册，以及孙连城那副“公事公办”的嘴脸。
他以为，沙书记听完，就算不勃然大怒，也至少会皱起眉头。
没想到——
沙瑞金听完他的汇报，非但没有怒意，反而靠在椅背上，发出一声轻笑。
那笑声里，满是赞赏。
“有意思！”
沙瑞金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口热气。
茶香氤氲中，他的眼神格外明亮：
“在人情社会根深蒂固、法规常常为权力让道的汉东，居然还有人能这样坚守程序，不看任何人的面子。这很难得嘛。”
侯亮平愣住了。
“沙书记，可是——”
“亮平啊。”沙瑞金放下茶杯，看着他，语气平静却意味深长，“你不是要去撬动汉东的利益集团吗？”
侯亮平点点头。
“那我问你，”沙瑞金微微一笑，“你拿什么撬？”
侯亮平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沙瑞金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他：
“这个孙连城，是块好钢。只认规矩不认人，谁都拿他没办法——这不正是你最需要的吗？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一脸错愕的侯亮平：
“他，就是你最好的一把锤子。”
侯亮平彻底凌乱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自己是来告状的——怎么三言两语，就把被告给告成了一个“坚守原则”的优秀干部，还顺便被塞进了自己手里，变成了一把“锤子”？
这把“锤子”——
究竟是破局利器，还是新的困局？
侯亮平走出省委大楼，抬头看了看天。
汉东的天空，乌云密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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