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连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小王双手撑着膝盖，喘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快哭出来了：“他……他说，邻市突然下冰雹！百年一遇！颗粒大如鸡蛋！鱼塘里的鱼全砸死了！钓鱼比赛……取消了！”
轰隆隆——
孙连城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在脑子里炸开，炸得他魂飞魄散。
脸上的血色，肉眼可见地褪得干干净净。
世界，开始旋转。
孙连城呆呆地看着小王，又看了看站在门口、一脸淳朴、因为比赛取消提前回来的王师傅。
老天爷，你是不是跟我有仇？
我就想当条咸鱼，你拿冰雹这种天灾来精准打击我的摸鱼事业？
王师傅是个毕业没两年的小伙子，业务精通，特别崇拜这位“胸怀宇宙”的区长。
一看区长脸色煞白，还以为是为自己参加钓鱼比赛耽误工作生气了，赶紧立正站好，紧张地解释：“区长，我……我一听说比赛取消，立马买了最早一班车赶回来，绝对没耽误事儿！”
孙连城看着他那张渴望表扬的脸，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。
他再也没有拖延的理由了。
沙瑞金那平静又吓人的声音，还在耳边回响。
他被架在火上烤，下面烧着熊熊烈火。
“罢了……罢了……”孙连城心一横，眼一闭，跟要上刑场似的。
他无力地朝王师傅挥挥手，声音虚得跟随时要断气一样：“去吧……把侯局长要的那个东西，按程序……发过去。”
“是！保证完成任务！”王师傅跟领了圣旨似的，转身就冲向机房。
他把孙连城的“虚弱”和“疲惫”，自动脑补成区长为了坚守原则，顶住了天大的压力。
一股敬佩之情让他浑身是劲。
他冲进机房，手指在键盘上翻飞，快得只剩残影。
加密通道、数据上传、目标验证、发送、确认……一套操作行云流水，充满了年轻人的激情和效率。
四分三十七秒后。
王师傅又一阵风似的冲回区长办公室，站得笔直，脸上泛着红光：“报告区长！数据已通过加密通道，成功发送至省检察院指定服务器！全程耗时四分三十七秒！绝对安全！绝对高效！”
与此同时，孙连城电脑屏幕上弹出一封带时间戳的系统确认回执。
发送时间，距离沙瑞金挂断电话，正好九分五十二秒。
……
省人民检察院，临时指挥中心。
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。
陆亦可攥紧拳头，钟小艾死死盯着电脑屏幕，恨不能把数据从光明区瞪过来。
突然，负责技术的检察官从椅子上弹起来，声音激动得变了调：“收到了！数据收到了！天网监控录像，完整无误！”
轰！
整个指挥中心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！
压抑了一整天的紧张、愤怒、憋屈，全释放了。
录像清清楚楚地显示，在所谓的“受贿时间段”里，侯亮平正在一家小面馆吃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