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七分,大城市铁岭,八里屯(现更名巴黎屯)新区某写字楼。
秦赫盯着屏幕上第27版PPT,感觉自己的眼球正在融化。甲方要求把“赋能”改成“使能”,把“抓手”改成“触点”,把“底层逻辑”改成“核心赛道”。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击,咖啡杯已经空了三个小时,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。
“秦赫,再改一版,明早八点要。”项目经理在钉钉上弹了个窗口,附带一个微笑表情。
他想说点什么。想说自己已经连续加班十七天,想说自己的心脏最近总是不规律地跳动,想说上周体检报告上那个“窦性心律不齐”的诊断。但最终,他只是回了一个“好的”。
这就是打工人的宿命。你不干,有的是人干;你猝死,公司最多赔个N+1,第二天就会有新的应届生坐在你的工位上,继续改那永远改不完的PPT。
眼前开始发黑。秦赫以为是低血糖,伸手去摸抽屉里的巧克力,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抽屉。
穿过去了?
他低头,看到自己的胸口正在变得透明。不是比喻,是真正的透明——他能透过肋骨看到后面的办公椅,看到椅背上搭着的那件已经一周没洗的外套。
“我这是……”
黑暗吞噬了一切。
再睁眼时,寒冷。
刺骨的、仿佛要将灵魂冻结的寒冷。秦赫猛地坐起来,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雪地里,身上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衬衫和西裤。周围是连绵的雪山,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——那不是污染,而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、属于异世界的天光。
“我穿越了?”
作为资深网文读者,秦赫对这个概念并不陌生。但理论知识和实践体验完全是两码事。他的牙齿在打颤,手指已经冻得发紫,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成霜。更致命的是,他脚上还穿着那双为了见客户而买的皮鞋——此刻已经湿透,冰冷的雪水正顺着鞋缝渗进去。
“至少……至少给个系统啊。”他哆嗦着站起来,试图活动身体产生热量,“穿越者标配呢?金手指呢?新手礼包呢?”
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寒风。
远处,一座城镇的轮廓隐约可见。尖顶的教堂,旋转的风车,石板铺就的街道——那是蒙德城,秦赫在《原神》里跑过无数次的初始地图。但此刻他没有丝毫故地重游的欣喜,只有面对生存危机的本能恐惧。
“先……先找人求助。”
他跌跌撞撞地向城镇方向走去。雪很深,每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。衬衫被寒风灌满,像是一面冰冷的帆。秦赫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,那是低温症的前兆——他在知乎上看过相关的科普,知道如果不能尽快找到遮蔽处,自己会在几个小时内变成一具冰雕。
“坚持住,就快到了。”
蒙德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他甚至能看到城门口的守卫,看到飘扬的蒲公英旗帜。希望像是一簇微弱的火焰,在胸腔里重新燃起。
“@#¥%*!”守卫发现了他,拔剑指向他,嘴里吐出一串完全听不懂的音节。
“救……救命。”秦赫举起双手,试图表达自己的无害,“我……我是……”
“@#¥%!深渊!奸细!”守卫的表情从警惕变成惊恐,又变成愤怒。更多的守卫从城门涌出,转眼间就将秦赫团团围住。
“等等,我不是……”秦赫试图解释,但发出的只有无意义的音节。他突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——游戏里的通用语,他一句都不会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