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妮露返回龙脊雪山的过程,比预想中更加复杂。
首先是妮露的适应问题。她从未见过雪,从未感受过零下的温度,从未在干燥的环境中生活。当船队驶过璃月港,进入龙脊雪山的海域时,她就已经感到了不适——那种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,让她想起了须弥雨林中最阴冷的洞穴,但那是湿润的冷,而这是干燥的、仿佛要将血液冻结的冷。
“陛下,前方就是龙脊雪山了。”领航员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。
妮露裹着秦赫让人给她准备的狐裘,却依然在发抖。她走到船舷边,想要看一眼那片传说中的白色世界——然后,她看到了。
白色的山。不是云朵,不是雾气,而是实实在在的山,被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力量染成了纯白。阳光照在上面,反射出刺目的光芒,让她的眼睛流泪。更可怕的是,当她呼吸时,空气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喉咙和肺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……”她的声音变得嘶哑。
然后,她倒下了。
“陛下!”随从们惊慌地喊道,“妮露小姐晕倒了!”
秦赫正在与弗莱彻讨论登陆后的部署,听到喊声立刻转身。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船舷边,看到妮露苍白的面容和青紫的嘴唇,心中一沉——他想起自己穿越之初,在龙脊雪山的雪地里濒死的体验。那种绝望,那种身体被寒冷一点点吞噬的恐惧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“让开。”他推开随从,亲自将妮露抱起。她的身体轻得惊人,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,正在迅速失去温度。
“加速!全速前进!”他对着船员高喊,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焦急,“准备暖炉、热汤、毛毯——快!”
船队在风雪中破浪前行。秦赫抱着妮露,坐在船舱里最温暖的位置,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。他看着她紧闭的双眼,想起在维摩庄的那个夜晚——她如何在篝火旁起舞,如何在月光下微笑,如何用舞蹈讲述那些关于生命与希望的故事。
“你不能死在这里,”他低声说,像是在对她说话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我答应过你,要给你更大的舞台。”
当船队终于靠岸,咸阳宫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时,妮露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秦赫没有等待轿辇,而是抱着她,一步一步踏过积雪,走向宫殿。他的靴子陷入雪中,每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,但他没有停下。
“陛下,让属下来——”
“滚开。”
那是随从们第一次听到皇帝用这种语气说话。不是愤怒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近乎恐惧的急切。
宫殿内,最好的医师已经被召来——那是从璃月请来的半仙之兽,有着麒麟的血统,擅长调理阴阳。她检查完妮露的脉象,脸色凝重。
“高原反应加上气候不适,”她说,“这位姑娘来自雨林,那里海拔低、湿度高、氧气充足。龙脊雪山恰恰相反——海拔高、空气干燥、氧气稀薄。她的身体,正在经历‘换境’的煎熬。”
“多久能恢复?”秦赫问。
“很难说。快则数日,慢则数月。需要慢慢适应,不可急躁。”医师顿了顿,“而且,即便恢复,她也可能终生无法承受剧烈活动。陛下,这位姑娘是舞者,恐怕——”
“没有‘恐怕’。”秦赫打断她,“朕的系统,可以创造任何环境。既然她适应不了这里,那就让这里适应她。”
他转身,对着蒙毅下令:“在咸阳宫内,建立‘温室’。用朕的系统能力,模拟须弥的气候——湿润的空气,温暖的阳光,她熟悉的一切植物。朕要她在三天内,能自由呼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