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秦四年，二月。稻妻外海，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。
浓雾如同巨兽的呼吸，在波涛间翻滚涌动。能见度不足百米，连旗舰“永恒号”船首的龙首雕像都若隐若现，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生物，随时可能苏醒。
秦赫站在舰桥上，手指轻抚着寒铁铸造的栏杆。这艘战舰是他亲自设计的——用龙脊雪山的寒铁为骨，以系统催生的巨木为壳，配备最新式的“秦弩”与“寒铁炮”。五十艘这样的巨舰，本该是无敌的。
但此刻，他感受到了恐惧。
不是对死亡的恐惧，而是对未知的恐惧。海面之下，洋流正在以某种诡异的节奏涌动，那不是自然的潮汐，而是风元素的操控，是某个熟悉这片海域的猎手，正在收紧罗网。
“陛下，”瞭望手的声音从桅杆顶端传来，带着颤抖，“东南方向，有船影！但是——”
“但什么？”
“但它们在雾中穿行，不像是在航行，像是在飞翔。”
秦赫眯起眼睛。浓雾中，隐约可见几点青白色的光芒，如同鬼火，如同海妖的眼睛，在波涛间跳跃、闪烁、消失，又重现。
然后，杀机骤现。
“左翼遇袭！”
不是一艘，而是三艘。从迷雾中突然冲出的快船，船身漆成海水的灰蓝，帆上没有任何标识，如同从深渊中浮现的幽灵。它们的体型不足“永恒号”的十分之一，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，在巨浪的间隙中滑行，如同刀锋划过绸缎。
火矢。不是普通的箭矢，而是浸透了某种树脂与油料的燃烧弹。它们划破浓雾，拖着橙红色的尾迹，如同坠落的流星，准确地钉入“永恒号”的帆索。
帆布，那种用冰蚕丝与特殊植物纤维编织的、本应防火的昂贵材料，此刻却剧烈燃烧起来。火焰不是正常的橙黄，而是带着某种青白色的、近乎妖异的光泽。
“救火！快救火！”
士兵们慌乱地奔跑，水桶在甲板上碰撞、倾倒。但水浇在火焰上，火焰却更加旺盛，仿佛那水不是灭火剂，而是燃料。
“是‘妖火’，”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她的紫色眼眸在火光中如同凝固的雷电，“风元素与火元素的融合。普通的水，只会让它更加狂暴。”
她拔刀，紫色的光芒在刀身上流转：“让我来——”
但第二波攻击，已经降临。
从另一侧，迷雾中，又是三艘快船。它们的出现毫无征兆，仿佛海面本身在孕育它们，在吐出它们。它们的攻击更加刁钻——不是火矢，而是某种钩索，带着倒刺与铃铛，准确地嵌入船舷的缝隙。
然后，拉紧。
“永恒号”庞大的船身，竟然微微倾斜。那些快船，如同猎犬撕咬巨象的脚踝，用它们微不足道的体重，配合洋流的推力，试图让这艘巨舰失衡。
“不要慌！”
琴的声音穿透混乱。她率领的蒙德骑士，在摇晃的甲板上列阵。他们的弓箭，在陆地上百发百中，在海上却受到风浪的干扰。但此刻，他们找到了节奏——不是瞄准船，而是瞄准那些钩索上的铃铛。
弓箭齐发，金属碰撞，铃铛破碎，钩索松动。
一波攻势，被逼退。
但秦赫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“他在那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