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突然指向迷雾深处。她的眼眸，在黑暗中如同紫色的星辰，能够穿透凡人无法看见的元素流动。
秦赫顺着她的手指望去。
那是一艘比其他快船更加纤细、更加苍白的船只。船身仿佛由某种骨骼与皮革构成，帆上绘着枫叶的纹章，在火光中若隐若现。船首站着一个人——
白发，在狂风中如同燃烧的火焰，又如同飘落的雪。
枫原万叶。
他没有穿甲胄，只着一袭青白色的浪人装束，腰间挂着两柄刀，一长一短。他的姿态放松得近乎慵懒，仿佛不是身处战场，而是在观赏一场表演。
然后，他动了。
不是船只移动，而是他本身。他从船首跃起，风元素在他脚下凝聚成无形的阶梯，让他在海面上奔跑，如同白色的闪电，在舰队之间穿梭。
“拦住他！”
秦赫的命令，晚了一步。
万叶的刀，不是用于接舷战——他没有试图登上任何一艘船——而是精准的、外科手术般的破坏。他的长刀，斩断“永恒号”的副桅杆，帆布坠落，如同巨鸟的折翼；他的短刀，割裂相邻战舰的舵轮绳索，让那艘船在原地打转，成为活靶子。
每一击，都精准而致命。不是杀人，而是瘫痪。让船只无法移动，无法转向，无法逃离。
“他在瘫痪我们，”影站在秦赫身边，紫色的眼眸中有着复杂的情绪——那是愤怒，也是某种近乎赞赏的认可，“不是击沉，而是让我们无法动弹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——”影的声音，低沉下去，“火攻。真正的火攻。”
仿佛印证她的话，海面上突然燃起了大火。
不是从任何一艘船上发射的，而是从海面本身。万叶的舰队，在之前的穿梭中，悄悄播撒了某种油脂与元素结晶的混合物。此刻，风元素被精确地引导，点燃那些漂浮的死亡之种。
火焰，瞬间蔓延数百米。
不是普通的火，而是万叶用“风元素”催化的“妖火”。它在水面上燃烧，如同盛开的莲花，如同地狱的入口。水无法熄灭它——它在水上燃烧；土无法覆盖它——这里没有土，只有更多的水；甚至冰，影尝试用雷电引发的低温，也只能让它暂时收缩，然后更加猛烈地反弹。
“撤退！”秦赫下令，声音中带着他自己都厌恶的颤抖，“保持阵型，向东北方向撤离！”
但阵型，早已不存在了。五十艘战舰，此刻能够自主移动的，不足二十艘。其余的，要么在燃烧，要么在原地打转，要么正在缓缓下沉。
旗舰“永恒号”，在影的雷电庇护下，勉强杀出重围。它的帆索大半烧毁，船身倾斜，速度不足平时的三分之一。
秦赫站在舰尾，看着那片火海。
万叶的舰队，在火光的映照下，如同海上的幽灵，静静地悬浮在燃烧的海面上。它们没有追击，没有欢呼，只是静静地看着，看着大秦的舰队狼狈离去，如同一群心满意足的猎手，看着受伤的猎物逃入丛林。
白发的人影，站在那艘苍白的船首，向他微微躬身。
不是嘲讽，不是挑衅，而是某种更加复杂的致意。仿佛在说：这是第一堂课，陛下。关于这片海域的规则。
第一战，大秦惨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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