嚯!
许楚的目光落在少女头顶那根微微翘起的金色呆毛上。
早就想摸一下了。
他伸出手,趁着阿尔托莉雅还在世界观重塑的恍惚中,飞快地按了下去。
呆毛被压扁。
然后——
手一松开,那根金色的毛发“噌”地一下弹了回来,笔直地指向天空。
许楚眼睛一亮。
又按下去。
松开。
弹起来。
再按。
再弹。
名不虚传!
这就是王的呆毛!即便被暴力镇压,也会在下一秒顽强挺立,向世界宣告它的存在!
许楚盯着那根呆毛,心里冒出一个念头——
如果拔掉它,阿尔托莉雅会不会当场黑化?
想了想后果。
再看看少女那张还在纠结中的小脸。
他决定还是算了。
但手没停。
趁着阿尔托莉雅被自己的话彻底绕晕,许楚开始了对呆毛的疯狂蹂躏。
手感很是不错。
“梅林说正直、友善、谦虚……这是王的品格……”
阿尔托莉雅忽然抬起头,那双圣青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许楚。
“这些是成为理想王的根本……这些有错吗?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挣扎。
许楚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话是这个理。”他收回手,思索片刻,“但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为什么这是‘理想王’,而非‘王’?”
“我……”
阿尔托莉雅想回答,可话到嘴边,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来。
她太年幼了。
还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。
那些复杂的、矛盾的、灰色的东西,她从未想过。
“那你认为自己是理想王吗?”许楚又问。
阿尔托莉雅连忙摇头。
“我、我正在成为理想王!”
“好。”许楚点点头,“那我们回到梅林说的那些品德。”
他看着她,一字一句。
“如果你真的谦虚,你应该明白——自己未必是最适合的王。”
“如果你真的友善,你应当考虑那些可能因你即位而受苦的人。”
“如果你真的正直,你就要问自己:成为王,是出于内心的召唤,还是仅仅因为‘必须’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“真正的品德,不会因外界压力而动摇。但也会让人看清自己的局限。”
阿尔托莉雅的眼神开始涣散。
那张小脸上,写满了“我是谁我在哪我在想什么”的茫然。
许楚看着她这副模样,决定再给年轻的王上一课。
“或许——”
他缓缓开口。
“放弃王位,才是对你最大的考验。”
阿尔托莉雅浑身一震。
沉默。
良久的沉默。
然后,她像是挣扎般喊了出来。
“梅林大法师说我是命定的理想王!我必定会拯救不列颠!必定会让人民过上更美好的生活!”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——”
许楚笑了,平静地看着眼前被自己几句话说得有些红温的少女。
“他的话,可能是假的?”
“怎么可能!”
阿尔托莉雅几乎是在反驳的瞬间就跳了起来。
“梅林大法师是宫廷大法师!他是上一任王的最强助手!”
她绝不相信梅林会骗她。
“那好。”
许楚的嘴角依旧挂着笑容。
一个古不列颠的少女而已,他那来自现代的超绝理念,想要完爆她简直易如反掌。
“那么,未来的理想王——”
他微微前倾。
“我给你出一道题,如何?”
“放马过来!”
阿尔托莉雅挺起胸膛,一脸正色。
两人激烈的讨论,完全忘记了他们正身处凶险的地下城之中。
“一辆失控的马车正飞速驶来。前方的道路上绑着五个人,无法动弹。”
许楚的声音平缓而清晰。
“你站在道岔旁,可以改变马车的方向,使马车转到另一条岔道上。但那条道路上也绑着一个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么,你应该让马车如何行驶?”
“是牺牲一个人,拯救五个人?”
“还是牺牲五个人,拯救一个人?”
“当然是——”
阿尔托莉雅理所当然地想要回答牺牲一人。
可话音刚出口的那一瞬,她呆愣在了原地。
救一人,还是救五人?
她是未来的王。
王绝不可以让自己的子民受伤。
但……
“很难,对吧?”
许楚蹲在少女身前,看着她纠结的小表情。
隐约间,他竟感到一丝愉悦。
“嗯……”阿尔托莉雅点点头,眉头紧锁,“我……我没法看着子民死去……这道题是无解的……”
“无解吗?”
许楚咧嘴一笑。
“阿尔,可以这样叫你吗?”
少女下意识想拒绝。
可意识到眼前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那么阿尔,我在梅林教你的基础上,补充一点吧。”
许楚看着她。
“王——
必须要有一双善于观察、善于发现的双眼。”
“为什么?”阿尔托莉雅不解。
“这道题里,你拥有改变马车的行驶的力量。那你为什么只想着让它左转或右转?”
许楚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。
“你可以试着出手,杀死这头发疯的马。让它彻底动不了。”
“可王不能破坏子民的财产。”阿尔托莉雅眉头紧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