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楚静静地跟在少女身后。
白雾在四周缓缓流淌,像无声的潮水,吞没了来路,也模糊了前方。只有少女那道娇小的背影始终清晰——她每一步都踩得很轻,很谨慎,生怕惊动什么。
许楚看着那道背影,恍然间看到了曾经的自己。
不是在地错世界的自己。
是更早的。
那个残酷社会打拼的时候。
那时的他也像阿尔托莉雅一样,谨小慎微,步履维艰。每一步都如履薄冰,每一个决定都要反复权衡。
因为没有退路。
因为走错一步,就是万丈深渊。
“许楚——”
阿尔托莉雅压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请跟紧我!”
她回头看了一眼,注意到许楚已经离她超过三米,那双圣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焦急。
“好。”
许楚笑了笑,把脑海中那些无关紧要的回忆一扫而空。
他快走两步,缩短了距离。
“真的是……”阿尔托莉雅板着小脸,压低声音教训道,“这里如此危险,许楚能不能认真点?”
那张稚嫩的脸上,写满了“我很严肃”“我在说正事”的认真表情。
许楚看着她这副一本正经装成熟的模样,忍俊不禁。
但他没扫兴。
只是连连点头,做出一副受教的样子。
就在这时——
阿尔托莉雅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“不好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紧张。
“又是那只兔子!”
她转身,一把拉住许楚的手,示意他蹲下。
许楚被她拽得蹲了下来,有些好奇。
究竟是什么魔物,能让这位年幼的亚瑟王都如此谨慎?
白雾中,一道影子蹿了出来。
针刺兔。
但比起先前见过的那些,眼前这只——
更大。
更壮。
后腿上虬结的肌肉即便是厚重的毛皮都无法遮盖,每一步蹬地都带着爆炸般的力量感。头顶那根刺角又粗又长,泛着森冷的寒光,像一柄天然的短矛。
“千万别出声。”
阿尔托莉雅伸手捂住许楚的嘴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细微声音说。
“那兔子的嗅觉和视力都很差。”
她盯着那只针刺兔,眼神警惕,身体微微弓起,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小兽。
看她那副模样,显然之前没少挨针刺兔的毒打。
许楚刚想点头——
视线中的针刺兔,忽然消失了。
下一秒。
它出现在了阿尔托莉雅身后。
那根粗壮的刺角早已对准了少女的后心。
这个距离,这个角度,一旦刺中——
别说阿尔托莉雅会被对穿。
就连许楚,也会被一起贯穿。
许楚动了。
在阿尔托莉雅诧异的眼神中,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。
然后——
左手前探。
“咔嚓——!!!”
沉闷而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炸开。
针刺兔的刺角毫不留情地扎进了许楚的手掌。
从掌心贯穿。
一路撕裂肌肉、筋膜、骨骼。
直到刺破手肘处的皮肤,才堪堪停下。
鲜血淋漓。
温热的血液四处飞溅,洒在阿尔托莉雅的脸上、发丝上、衣襟上。
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。
震惊的不只是阿尔托莉雅。
还有许楚。
他的SSS1299耐久能力值——
居然防不住一头针刺兔?!
“许、许楚……”
阿尔托莉雅感受到脸上的温热触感,整个人都傻了。
那双圣青色的眸子瞪得老大,瞳孔剧烈收缩。
下一秒。
她勃然大怒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少女双手反握木剑,狠狠地刺向那只想要挣脱逃跑的针刺兔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再一下。
木剑刺穿皮毛,刺穿肌肉,刺穿脖颈。
鲜血溅了她一身。
她不管。
只是机械般地重复着刺击的动作。
直到那只针刺兔彻底断了气,软软地瘫在地上。
她才停手。
“快——!”
阿尔托莉雅扔下木剑,转身看向许楚,满脸焦急。
“必须赶紧包扎!凯哥说要是血流多了,人是会死的!”
她说完,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——
她没有可以包扎的东西。
于是,她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衣服。
没有犹豫。
少女一把扯下身上的布衣,露出里面白色的短内衬。
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泽。
“穿上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