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站在那儿。
十岁的身板，瘦得跟麻杆似的，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，脚上连鞋都没有。
但那双眼睛——
我从来没看过这种眼睛。
黑得不见底，像两口深井，井里沉着什么东西。
他盯着我，我也盯着他。
纯白空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小历缩到我身后，声音发抖：“宿、宿主……他怎么能进来？这是天道空间……”
“抓到你了。”
王林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又轻又平，没什么起伏。
但就是这种平，让人后背发凉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开口：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
他歪了歪头，像在思考这个问题。
“追着你的痕迹。”他说，“你动我命运的时候，留下了一条线。我顺着线，就过来了。”
【检测到入侵者因果溯源能力】
【评级：S级】
【警告：该角色具备反向追踪天道本体的潜力】
我盯着那条警告，手心冒汗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他点头：“知道。你是改我命的人。”
“你不怕我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我这里有东西。”
天逆珠。
原著里，天逆珠是王林的金手指，帮他逆天改命。但现在看来，这珠子还有别的功能——能让他在觉醒之前就感知到天道痕迹。
“你来找我，想干什么？”
王林放下手，看着我，眼神很认真。
“我爹还活着。”
我一愣。
“你改的。”他说，“本来他应该死了。我做过梦，梦见藤家城烧起来，我爹护着我，被火吞了。但那天醒来，他还活着，还在劈柴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是你改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离我近了一点。
“我娘也活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藤化元还没来。”
他又近了一步。
“你改了我的命。”
现在他离我不到两米，仰着头看我。
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我突然发现——他眼睛里有东西在闪。
不是泪。是别的什么。
“我来谢谢你。”
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谢谢？
他大费周章反向追踪进天道空间，就是为了说谢谢？
王林好像看懂了我在想什么，嘴角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，只是动了动。
“我说谢谢，是因为你让我爹娘活着。”他停顿了一下，“但我也要跟你说清楚——”
他的眼神突然变锋利了。
“我不欠你。”
“你改我的命，是你的事。我记着，但不欠。”
“以后——”
他盯着我，一字一句：
“别再动我。”
“我爹娘活着，够了。其他的，我自己来。”
【检测到目标角色提出“单方面契约”】
【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后续干预】
【若强行编辑，将触发不死不休的反噬】
我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着我的眼睛，一步不退。
十岁的孩子，站在天道空间里，跟天道谈条件。
不对。不是谈条件。
是通知。
“你知道藤化元三天后会来吗？”我问。
他点头。
“你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吗？”
他又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