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儿,他激灵灵打个寒颤,冷汗“唰”地浸透了衬衫后襟,贴在背上凉飕飕的。
刘文炳哆嗦着摸出烟卷,划了三根洋火才勉强点着。
猛吸两口,辛辣的烟雾呛得他眼圈发红,剧烈咳嗽起来。
“咳咳……不能……不能干等死……”他眼珠子滴溜乱转,透着股亡命徒的狠劲,“曹爽……对!得让他闭紧嘴!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!”
“咋让他闭嘴?”林婉如哭道,“杀了他?就你这身子骨,打得过那伙夫?他可是连大帅都敢救的人!”
“动刀子不行,”
刘文炳脑子转得飞起,烟头忽明忽暗,“拿钱砸!厨子哪有不见钱眼开的?咱给他塞大洋,塞得他手软!只要钱给够了,神仙也能买通!”
“眼下哪来的钱?”
“密室里有!”
刘文炳眼里蹿出凶光,那是贪婪和恐惧交织的火焰,“提前动手!明晚……不,就今晚!今晚我去取!取出来堵他嘴!”
林婉如脸都白了:“今晚?太急了吧……万一被发现……”
“顾不得了!”刘文炳蹿起身,在屋里转圈走,活像磨盘边的驴,“赌一把!总比等死强!”
说罢,他就要往外冲。
刚跨过门槛,他猛地一拍脑门,脚步顿住:“咱真是吓糊涂了!既拿了金银珠宝,还收买个臭厨子作甚?直接远走高飞不痛快?!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直接奔码头,连夜搭船去美丽国!”
林婉如又怕又激动,喘气都不匀了,细瘦的身子直打颤,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:“文炳,我这心慌得厉害……万一……”
“都这节骨眼了,还万一什么!”
刘文炳截住她话头,牙缝里挤出冷气,“无毒不丈夫!既上了虎背,就得骑到底!只要拿到钱,天高任鸟飞!”
“心肝儿,你在屋里守着,等我的信儿!”
……
这些话一字不漏,全让曹爽听了去。
他方才出院门时压根没走远,使了个“八珍游龙步”,悄没声地又跃上了房顶,听得真真切切。
没承想刘文炳这小白脸,平日里人模狗样,紧要关头倒有几分狠劲和决断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曹爽提气纵身,像只狸猫似的缀在后头,倒要瞧瞧这家伙如何行事。
刘文炳出了小院,左拐右绕,专挑没人的小路走,道儿熟得闭眼都能走,显是早踩过点,蓄谋已久。
这大帅府占地百十亩,原是阳城首富梁家仁的园子,后来让曹斌强占了去。院子大得邪乎,回廊曲折,假山林立,生人进来准懵圈。
可刘文炳却轻车熟路,绕开所有岗哨,不消一刻钟就摸到了曹斌的住处。
他左右张望几眼,见四下无人,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铁钩子,对着窗棂三拨两挑。
“咔嗒”一声轻响——窗开了条缝。
黑影一闪,人已钻进去,动作利落得像个惯偷。
不到半个时辰,窗边黑影又是一晃。
刘文炳翻出来,肩上多了个鼓囊囊的布袋,沉甸甸的。
他鬼头鬼脑四下张望,见没动静,顺着原路往回蹽。
经过林婉如小院时,见屋里还亮着灯,窗纸上印着林婉如焦急等待的身影。
他脚步顿了顿,瞥了眼窗户,嘴角扯出冷笑:
“林婉如,别怨我刘某人心狠。人不为己,天诛地灭!揣着这许多黄白物,谁还稀罕你这破鞋?老子去美丽国骑大洋马喽!”
他没有丝毫犹豫,扛着钱袋,转身就走,身子轻快得发飘。
三拐两拐溜到花园墙根,那儿有个被杂草遮住的不起眼的狗洞。
刘文炳身板细瘦,一缩脖子便钻了出去。
墙头上,曹爽立着,双臂抱胸,冷眼瞧着那道黑影没入街巷。
“想跑?问过曹爷爷没?”
他身形一展,如燕子般掠下墙头,悄没声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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