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辣,晒得人头皮发麻。
几个身娇肉贵的姨太太已经站不住了,让丫鬟搀着,摇摇欲坠,香汗淋漓,脸上的妆都花了。
“大帅,”赵铁柱硬着头皮上前,声音发虚,“全府一百三十八间房,连茅厕、马棚、狗洞都搜遍了……没见金条的影子。”
曹斌腮帮子咬得“咯咯”响,额角的青筋暴起。
他阴鸷的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,每扫过一个人,那人就忍不住哆嗦一下。
“刘文炳呢?”他忽然阴恻恻地问。
王福赶紧答,冷汗顺着下巴滴落:“还没找着……他住处去过了,没人。邻居说昨儿后半夜听见门响,像是出去了,再就没动静。”
“妈了个巴子……”曹斌眼里凶光一闪,“喂马的刘洪是不是他远房表哥?”
“是、是。当初是刘司机引荐进府的。”
“带过来!”
不过片刻,刘洪像条死狗一样被两个亲兵拖了过来。
这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,四十来岁,一脸褶子,一身马粪味儿。
此刻吓得腿都软了,裤子湿了一片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大、大帅饶命……”
“刘文炳去哪儿了?”曹斌蹲下身,手里的马鞭轻轻拍打着刘洪的脸。
“小人不知啊……文炳他、他有时去赌两把,有时逛窑子……小人就是个喂马的,哪敢多问……”刘洪哭丧着脸,浑身发抖。
“不知道?”
曹斌笑了,露出白森森的牙齿,“你是他亲戚,是他引荐进来的。我怀疑他偷了老子金条跑路,你能不知道?你们是不是一伙的?”
刘洪魂飞魄散,一个劲磕头,额头磕出了血:
“大帅明鉴!冤枉啊!文炳虽是小人表亲,可平日来往不多……他干的勾当,小人真的一概不知啊!”
“一概不知?”
曹斌霍然站起身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朝赵铁柱摆摆手,“打。打到他知道为止。给我往死里打!”
两个亲兵拎着浸了盐水的牛皮鞭子上前。
“啪!”
第一鞭抽下去,刘洪背上那件破汗衫顿时裂开一道口子,血痕瞬间渗出来,皮开肉绽。
“啊——!”
他惨叫一声,整个人趴倒在地,疼得直抽搐。
“啪!啪!啪!”
第二鞭、第三鞭……鞭子甩得呜呜响,每一下都带起一串血珠子。
刘洪开始还哀嚎求饶,后来只剩闷哼,身子像虾米一样蜷缩着,手指深深抠进泥地里,指甲都断了。
林婉如死死闭上眼,脸色惨白。
每一声鞭响都像抽在她心尖上。
她偷偷睁开条缝,视线越过人群,看向墙角那个站着的身影。
曹爽正低着眼皮,双手拢在袖子里,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,头都没抬一下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曹爽在窗外那副笑眯眯的模样,还有那句“凉茶伤胃”……
一股从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,让她如坠深渊。
打了二十来鞭,刘洪已经昏死过去,后背血肉模糊,没一块好肉。
曹斌摆摆手,亲兵提来一桶井水,“哗啦”一声泼在他脸上。
刘洪悠悠转醒,气若游丝,眼神涣散:“大帅……饶命……小人真不知……”
曹斌眯起眼,正要开口再审,外头忽然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。
郑国权满头大汗跑进来,警服扣子都崩开了,身后跟着两个警察,抬着副湿漉漉的门板。
门板上盖着白布,往下滴着水。
“大、大帅!”郑国权喘着粗气,一脸惊惶,“找、找着了!”
“找着什么了?”曹斌目光一凝。
郑国权一把掀开白布。
“哗——”
人群发出一阵惊呼,胆小的姨太太直接尖叫出声。
门板上躺着个人,脸泡得煞白浮肿,眼珠子鼓得像死鱼,嘴巴大张着,肚子胀得老高,像个充满了气的皮球。
衣裳湿透贴在身上,虽然已经变形,但依稀能认出——正是司机刘文炳。
林婉如眼前一黑,天旋地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