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已经彻底擦黑,夜幕好似一口黑锅扣了下来。
府里刚闹过一场,人心惶惶,下人们都早早躲回屋,不敢在外逗留。
林婉如裹了件深色的连帽斗篷,兜帽拉得很低,遮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。
伙房这会儿已经熄了灶火,黑灯瞎火的,只剩值夜的老赵头在门房里打盹,鼾声震天。
林婉如绕到后头下人房,数到第三间,是曹爽的单间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轻轻叩门。
里头传来一阵窸窣声,紧接着门开了条缝。
曹爽显然刚躺下,穿着件敞怀的白汗褂子,露出圆滚滚的膀子。看见门外的人,他愣了愣,似乎有些意外。
“七太太?这么晚了……”
林婉如没说话,闪身进屋,反手迅速关上门,插上门闩。
屋里有一股子男人特有的汗味,还有淡淡的霉味。她强忍着没皱眉头,心跳得快要蹦出来。
她伸手解开斗篷的系带。
斗篷滑落,露出里头那身墨绿色的旗袍。
昏黄的油灯下,墨绿绸缎泛着幽光,衬得她肌肤胜雪,白得晃眼。
那旗袍剪裁得极大胆,紧紧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。腰身被勾勒得不盈一握,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。
曹爽眼神在她身上停了停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,随即又移开目光,装作正经:“七太太这是……”
“曹师傅,”
林婉如声音发颤,却努力稳住,带着一丝讨好,“白日里锦儿不懂事,话没说明白。我来……是想好好谢谢曹师傅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曹爽明知故问,坐在床沿上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“谢曹师傅嘴严。”
林婉如往前一步,身上胭脂香飘过去,直钻曹爽的鼻子,“刘司机的事……是我眼瞎,看错了人,差点酿成大错。多亏曹师傅……”
她说得颠三倒四,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。只看见曹爽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深得让人看不透。
“七太太言重了。”曹爽搓搓手,一脸无辜,“那是你们的事,和我没关系吧。我这人记性不好,昨晚的事,早忘了。”
“不光是这个……”
林婉如咬了咬唇,眼泪忽然就下来了,楚楚可怜,“曹师傅,我怕……我怕大帅知道我跟刘文炳说过话,怕他疑心我……我一个妇道人家,在这府里无依无靠,要是大帅知道了……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。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,身子微微发抖,像是风中的小白花。
因为激动,旗袍领口不知何时松了颗扣子,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,和锁骨下的一抹细腻。
曹爽咽了口水,心想:这林婉如这打扮,这架势,分明是想用身子封我的口了!
这倒是送上门的肥肉。
但他转念一想,这属于趁人之危吧?虽然他是曹贼,但也是有原则的曹贼。他更喜欢那种被他魅力或者手段征服,主动投怀送抱的,而不是这种被吓破胆的交易。
那样多没劲。
他想了一下,正色道:“七太太,我说过多少次了,你的事我绝不会报告大帅。男子汉大丈夫,说话算数,一口唾沫一个钉!你咋就不相信我呢?”
“不是的,曹师傅!”
林婉如连忙解释,急得往前凑了凑,“不是不相信你,我就是心里没底……我怕……”
她忽然仰起小脸,泪眼婆娑地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哀求和一丝决绝:“曹师傅……你今晚,能去我那儿一趟吗?我……我亲自沏茶谢你。有些话,在这儿不方便说。”
屋里静下来。
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,“梆、梆、梆”,三更了,敲得人心头发慌。
“曹师傅,你就去一趟嘛!”
林婉如带着哭腔,声音软糯得像糯米团子,竟然伸出葱嫩的小手,轻轻划拉了一下曹爽的胳膊!
指尖触感冰凉滑腻,像是一条小蛇钻进了曹爽的心里。
曹爽浑身一抖,血瞬间上涌,直冲天灵盖。
去他娘的原则!去他娘的趁人之危!
送上门的肉不吃,那是王八蛋!
他猛地站起身:“好!稍会,我过去。”
林婉如脸露喜色,紧绷的神经一松,身子一软,差点站不住。
曹爽眼疾手快,跨步向前,一把搂住她的小蛮腰。
入手温香软玉,满怀芬芳!
“你没事吧,七太太!”他假模假样地关切问道,手却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捏了一把。
真细,真软。
林婉如脸上飞起红云,身子僵了一下,却没有推开,只是轻轻从他怀中挣脱,低声道:“曹师傅,谢谢,我没事!”
接着又抬起头,眼神勾人:“那……我等着曹师傅。门我不锁。”
她哑着嗓子说完,重新裹上斗篷,遮住那身惹火的旗袍,匆匆拉开门,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