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玉仁哈哈大笑,得意嚣张,他用力拍了拍曹斌的肩膀:“曹老弟,识大体,懂进退!是个做大事的人!放心,以后有你的好处!只要我吴某人有一口肉吃,就少不了你一口汤!”
他心满意足,背着手,哼着不成调的艳曲,在王洪文的引领下,大摇大摆地往准备好的豪华客房去了,。
曹斌站在原地,看着吴玉仁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。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下来,最后只剩一片木然和阴沉。
他没看楚明玉一眼,转身对管家王福冷冷地说:“安排一下,晚上……把十姨太送过去。让她洗干净点,别惹大帅不高兴。”
说完,他大步走出大厅。
楚明玉还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几个丫鬟婆子围上来,眼神里带着同情,小声说着什么劝慰的话,她一句也听不清。
她只觉得冷,彻骨的冷,从脚底心一直冷到头发丝。
她抬眼,望了望门外开始泛灰的天色,又看了看这富丽堂皇的大厅,最后,目光落在曹斌离开的方向,空空洞洞,满是绝望。
王福凑到于夫人耳边,低声问:“夫人,那今晚的宵夜……”
于夫人摆摆手,一脸的不耐烦:“照常准备!督军那边,挑精细的送,别丢了府里的面子。”
她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楚明玉,叹了口气,语气复杂,有些怜悯,又有些无奈:“给她……也备点吃的吧。到底是府里的人,别让人说是饿着送去的。”
……
后厨院里,曹爽刚卸下油腻的围裙,坐在小马扎上点了袋旱烟。
前头一个相熟的小厮跑进来,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,把大厅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,绘声绘色,唾沫横飞。
曹爽听着,没说话,只是慢悠悠吐着烟圈。
烟霭缭绕里,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夜楚明玉被曹斌用皮带抽打后,那楚楚可怜、梨花带雨的眼神,还有洁白如玉的背上触目惊心的鞭痕。
“这个小美人!真可怜!刚出狼窝,又入虎口啊。”
他磕了磕烟袋锅子,站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不过,这也正好是个机会。英雄救美,虽然俗套,但最管用。”
……
楚明玉回到自己冷清的小院,门一关,身子就像抽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。
贴身丫鬟寒梅眼疾手快,赶紧扶住她,才没让她瘫倒在地上。
楚明玉不哭不闹,眼睛直勾勾盯着窗棂,里头的光一点点黯下去,最后变成两口枯井,死气沉沉。
“太太,您别这样……您说句话啊,别吓奴婢……”寒梅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。
楚明玉推开她,像个游魂一样慢慢走到梳妆台前。
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,月白旗袍衬得她像朵快谢的玉兰花。
她盯着镜子看了很久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忽然,她伸手拉开抽屉,在杂乱的针线盒里摸索着。
一把做女红用的剪刀被她紧紧攥在手里。剪刀不大,但尖头磨得雪亮,闪着寒光。
寒梅魂都吓飞了,尖叫一声扑上去就夺:“太太!使不得啊!您这是干什么!?”
楚明玉攥得死紧,声音轻得像要散了,却透着一股决绝:
“寒梅,你松开。进了这地方,干净身子守不住,连命也不是自己的了。我宁可干干净净地走,也不让那老畜生碰一下。那样活着,比死还恶心。”
“太太!老爷只是……只是没办法!您想想,忍一忍就过去了,眼睛一闭就当被狗咬了!多少姨太太不都这么过来的吗?好死不如赖活着啊!”
寒梅哭出声,用力去掰她的手指,拼命想要夺下那把夺命的剪刀,“您要是走了,我怎么办?老爷一定会打死我的!求求您了太太!”
两人正僵持不下,剪刀尖对着楚明玉的心口,寒梅的手又死死架着她的胳膊。
这时,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“嗒”一声,紧接着,“叩、叩、叩”,有人有节奏地敲响了窗棂。
两个女人都僵住了,动作停滞在半空。
寒梅颤声问:“谁……谁在外面?是鬼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