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:“我。能救你们的人。别出声。”
楚明玉一愣,这声音……有点熟。
寒梅犹豫着,松开一点手,楚明玉也下意识放下了剪刀。寒梅走到门边,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,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。
月光下,站着个穿粗布短褂的男人,白白胖胖,站得笔直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格外明亮,正是后厨灶头曹爽。
“曹灶头?”楚明玉看清来人,眼里的光闪了一下,又迅速熄灭,化作苦笑。
她认得他,曹斌夸过他菜做得好。但……一个厨子,能救她?这就是个笑话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外头……不是有兵守着院子口吗?被抓到你会没命的!”
曹爽没回答怎么进来的。
他身形一晃,闪身进门,反手轻轻掩上,动作轻快得像只灵活的胖猫。
“十太太,寻短见,是最笨的法子。也是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。”
曹爽开门见山,眼睛扫过梳妆台上的剪刀,眼中闪过一丝不屑。
“你死了,曹大帅顶多骂两句‘晦气’,把这屋子封了。吴督军转头就能找别的女人,照样逍遥快活。你呢?一卷破席子埋乱坟岗,连个哭的人都没有,还得变成孤魂野鬼。”
话硬邦邦的,像石头一样砸在楚明玉心坎上,砸得她生疼。
她嘴唇抖了抖,泪如雨下:“那……那我还能怎么办?去伺候那老畜生?让他糟蹋?我做不到……我真的做不到……”
曹爽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纸包,放在桌上。纸包皱巴巴的,看起来很普通。
“这药,是我祖传秘方配的,服下去。一个时辰内,脸上身上,会起红疙瘩。看着吓人,红肿流脓,像极了厉害的传染病,麻风、疔疮那一类,谁见了都得躲。”
曹爽语速平稳,“但只是看着像,不伤根本,过个三五天自然消退。我这里另有解药,随时能治。”
楚明玉和寒梅都呆住了,死死盯着那纸包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楚明玉有些不敢相信,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。
“等会儿王管家来催,你就去。别反抗,乖乖去。到了吴玉仁房里,正好药性发作,一脸一身红疙瘩脓包。”
“吴玉仁那人我听说过,最是贪生怕死,又好色又惜命。他看到你这副鬼模样,别说碰你,只怕吓得连夜要逃出阳城,恨不得把这宅子都烧了。他绝不敢沾‘传染病’的边,哪怕有一丁点可能。”
寒梅眼睛亮了,激动得抓住楚明玉的手:“这……这能行吗?要是被识破……”
“只要你们自己不露馅,演得像一点,就破不了。”
曹爽看向楚明玉,“这药会浑身发痒,奇痒难忍,你得忍住,千万不能挠。一挠,容易破相留疤。至于吴玉仁,他那种人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,绝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冒险。”
楚明玉盯着那纸包,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急促。
本来是死路一条,可眼前这法子,听着荒唐,却似乎真的是一线生机!
她想起吴玉仁那令人作呕的眼神和曹斌冷漠无情的脸,一股狠劲猛地窜上来。
与其死了便宜他们,不如搏一把!
“好!”她一把抓起纸包,“死马当活马医!曹灶头,我信你一次!只要能躲过这一劫,你要什么我都给!”
说罢,她打开纸包,里面是些褐色的粉末,没什么特别气味。
她一仰头,把粉末倒进嘴里,就着桌上早已凉透的冷茶,一闭眼,“咕咚”一声咽了下去。
药粉下肚,起初没什么感觉。
不到半盏茶功夫,楚明玉觉得脸上、脖子上开始发痒,像有很多蚂蚁在皮肉下爬行、啃噬。
她强忍着不去抓,额头渗出冷汗。又过了一会儿,痒劲儿越来越明显,简直钻心,皮肤也开始发烫,像是火烧一样。
寒梅凑近一看,低呼一声,捂住了嘴:“太太,你脸上……开始起小红点了!好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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