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姨太白玉兰,是武旦出身,身段虽有些单薄,却透着股子练家子的冷冽。她平日里话不多,眼神总让人看着就不舒服。
此刻,她手里捧着一盒上好的血燕,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冷笑,淡淡地说道:“四妹妹有了身子,这可是咱们府里的头等大事。到底是头一遭,姐姐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,这点燕窝拿去补补身子。咱们姐妹一场,还得是四妹妹有本事,拔了这头筹。”
她特意在“头一遭”三个字上加了重音,眼神轻飘飘地扫过苏锦荷的小腹,意味深长的模样,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五姨太柳艳秋,是正儿八经的窑姐出身,一身大红旗袍开叉到了大腿根,走起路来腰肢乱颤,香风阵阵。她可没那么多弯弯绕,直接“咯咯”娇笑起来,手里的团扇掩着红唇:
“哎哟喂,四姐,你这回可是撞了大运了!大帅盼儿子盼得眼珠子都绿了!你这肚子要是真争气,生下个带把儿的少爷,往后在这曹府里,那还不是横着走?”
“到时候,四姐吃肉,可别忘了让我们这些苦命的妹妹们喝口汤呀!”
说话间,她那涂着鲜红蔻丹的指尖,似有似无地拂过苏锦荷的肩头。
苏锦荷心里跟明镜似的,对这几位的酸话只当没听见。她脸上挂着矜持又得意的笑,手却一直护在平坦的小腹上,:
“几位姐姐说笑了,都是托大帅的洪福。这孩子是男是女还两说呢,赏钱不赏钱的,倒不重要,重要的是能给曹家延续香火,也算是咱们做女人的本分。”
她这话说的漂亮,可那眉梢眼角的得意,却是怎么也藏不住。
八姨太罗青雀,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,她是镖师女儿出身,性子最是直爽。送了一柄镶嵌了红宝石的精致短匕首,说是给未来小少爷防身。她倒是真心实意地道了喜。
六姨太春桃,原本是丫鬟上位,胆子小,送了自己绣的虎头帽就躲到了角落里。
七姨太林婉如来得稍晚些。
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真丝旗袍,滚着银边,衬得那身段愈发玲珑浮凸,该翘的地方翘,该细的地方细。
她进屋后,先是笑着向曹斌道了喜,又对苏锦荷说了几句吉祥话,送的是一支百年的老山参。
但她那双天生妩媚的桃花眼,却在苏锦荷的小腹上停留了片刻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。
随即,她的手也不由自主地,轻轻抚上了自己那平坦的小腹,眼神变得有些飘忽,贝齿轻轻咬了咬下唇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九姨太金喜善是朝鲜人,官话说不利索,捧着个锦盒,里面是些高丽参,对着苏锦荷憨憨地笑,连说带比划。
十姨太楚明玉是最后进来的。经过前几日那场“麻风病”的风波,她看着消瘦了些,但气色还算不错。她送了一套柔软的婴儿小衣服,细声细气地道了喜,眼神真诚。
曹斌被这群花枝招展、香气袭人的女人们围在中间,听着她们或真或假的贺喜,心里美得直冒泡。
他大手一挥,豪气干云:“都有心!都有心!今晚府里摆大席,大家都热闹热闹!锦荷,你好好歇着,想吃什么,让厨房单做!咱们曹家,这次是要大办!”
他又像个老妈子似的叮嘱了一番,才背着手,哼着荒腔走板的梆子戏,晃晃悠悠地往前院去了。他得去布置,怎么把这场喜事办得全阳城皆知,好让那些笑话他曹斌绝后的人都闭上臭嘴。
大帅前脚刚走,小院里的气氛顿时就变了。
原本压抑的暗流,瞬间汹涌起来。
二姨太沈香莲端起青花瓷茶杯,用盖子轻轻撇着茶汤上的浮沫,丹凤眼斜睨着苏锦荷的肚子,慢悠悠地开了口:
“四妹妹,你这喜信儿来得可真是时候。姐姐我记得,大帅这阵子忙着剿匪的事儿,好像……没怎么在你房里过夜吧?”
这话一出,屋子里顿时静了下来。
三姨太白玉兰轻轻“咳”了一声,像是被茶水呛到,却顺势接过了话头,声音依旧冷淡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