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七姨太林婉如也被确诊了喜脉,这曹府的后院,天彻底变了。
原本还是苏锦荷一家独大,如今却成了双雄并立。
苏锦荷仗着自己是先怀上的,自觉占了先机,整日里被老妈子丫鬟团团围着,燕窝漱口,参汤当水喝,气色养得红润光泽。
她听说林婉如也有了,先是一愣,随即撇撇樱桃小嘴,对贴身丫鬟红杏冷笑道:“她倒是会挑时候,跟屁虫似的。不过嘛,这生儿子可是看命,得看谁肚子里的种更硬气。”
转头,她就花重金请了阳城最有名的张神婆,弄了道“转胎符”烧成灰喝了,又在院子角落里偷偷埋了个“镇宅石”,美其名曰祈福,实则是想压别人一头。
林婉如也不是省油的灯。
她年轻,底子好,反应没苏锦荷那么大。得了曹斌的两万大洋赏赐,底气足得像充满了气的皮球。
苏锦荷请神婆?她就找来据说更灵验的李半仙,弄了个玉麒麟挂件,日夜贴身戴着,就在那对饱满的雪峰之间晃荡。
苏锦荷做法事?她就让锦儿去城外的送子观音庙,捐了一大笔香油钱,求了支上上签,逢人就说菩萨托梦,是个带把儿的。
两人表面上姐姐妹妹叫得亲热,偶尔在花园遇上,还能笑着互相摸摸肚子,可那眼神碰在一起,空气中都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带闪电,噼里啪啦作响。
这场面,把另外几位姨太太看得是五味杂陈,尤其是二姨太沈香莲。
夜深人静。
沈香莲把自己关在屋里,对着梳妆台上的西洋大铜镜,已经枯坐了快一个时辰。
镜子里映出一张依旧精致妩媚的脸。
柳叶眉细细描过,一双天生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,即使不笑也自带三分勾人的风情。皮肤保养得宜,白皙细腻,只有凑近了极仔细看,才能在眼角发现几丝岁月的痕迹。
当年她在“庆春班”唱花旦,凭的就是这副风流身段和一把好嗓子,不知迷倒过多少达官贵人。曹斌就是在一出《贵妃醉酒》后,魂都被勾没了,硬是把她抬进了府。
可如今……
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。
三十了!
在戏班子里,这个年纪正是唱当家青衣的好时候,风韵犹存。
可在曹府这群狼环伺的后宅,在一群十几二十岁、嫩得能掐出水的姨娘堆里,三十岁,就像秋后开始泛黄的叶子,随时可能飘落。
四姨太苏锦荷,二十八,也比她年轻。七姨太林婉如,更小,才二十一,正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。
她们都怀上了!怀上了曹斌如今视若珍宝的“种”!
赏钱、洋楼、风光、未来的指望……全都围着她们那两块还没显怀的肚皮打转。
她沈香莲有什么?
除了这身还没完全走样的皮囊,和一口许久不吊、已有些暗哑的嗓子,她一无所有。
曹斌那个老东西,多久没踏进她房门了?她都快记不清那张老脸长什么褶子了。
偶尔在前院遇上,曹斌看她的眼神,和看于夫人房里的那尊玉白菜差不多,淡淡的,没什么波澜,甚至带着一丝嫌弃。
沈香莲猛地站起身,身上的真丝睡袍滑落,露出里面那件绣着鸳鸯戏水的红肚兜。
她低头,看着自己胸前。
是一对令人窒息的宏伟!
比苏锦荷的纤柔要丰满得多,比林婉如的娇俏要霸道得多。
那是成熟蜜桃才有的饱满与沉甸甸的分量,雪白,细腻,深不见底的沟壑仿佛能埋葬男人的理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