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秋月就像只勤劳的小蜜蜂,在曹府的后花园和回廊里忙活开了。
她先是“碰巧”在花园假山旁遇上正陪着苏锦荷散步的红杏。
“哎哟,红杏妹妹,这新梳的头可真俊!”
秋月满脸堆笑,顺手把那支银簪子递过去,“正好我多一支,这花色老气了点,我不配戴,倒是衬你这股子稳重劲儿。”
红杏是个眼皮子浅的,得了好处,自然笑脸相迎,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。
秋月状似无意地聊起府里的闲话,夸四太太有福气,怀了身子大帅如此看重,真是羡煞旁人。
红杏得意,嘴上也没个把门的,叽叽喳喳说着四太太如何受关照,补品如何吃不完,大帅如何天天过问。
秋月顺着话头,叹了口气,一脸愁容:“也是四太太身子底子好,这怀孩子啊,最耗心神,可得仔细将养。不像咱们二太太,想怀还没那福分呢,大帅也许久不来了……”
红杏一听,脱口而出:“那也是我们太太有……”
她话到嘴边,猛地刹住,眼神闪烁了一下,像是想起了什么忌讳,赶紧改口道,“有祖宗保佑,有贵人相助。”
秋月心里咯噔一下,记下了这个停顿和那句“贵人”。
过了两日,她又“偶遇”了去厨房给林婉如取特制酸梅汤的锦儿。
同样是一支小银簪递过去,说是前儿主子赏的。锦儿比红杏更藏不住事,得了好处,话匣子关都关不住。
秋月就抱怨最近差事多,腰酸背痛,伺候主子累得慌。
锦儿便感同身受地说道:“姐姐好歹是二太太跟前得力的,我们七太太这才怀上,事儿就一堆!光这想吃的东西就变着花样,一会酸的一会辣的,可把厨房那位折腾得不轻。”
“厨房哪位?”秋月装作随口一问。
“还能哪位,曹灶头呗。”
锦儿撇撇嘴,眼神里却透着股子异样的神采,“大帅赏过金怀表那位。手艺是真不错,人也……嘿嘿,挺精神的。我们太太就爱吃他做的几样清淡小菜和点心,别人做的还不行,非得他亲自送来。”
“前几天夜里……”锦儿忽然意识到说多了,赶紧闭上嘴,眼神有点慌,胡乱找了个借口,端着酸梅汤就溜了。
夜里?
秋月捕捉到这个词,心跳快了一拍。一个厨子,夜里还能往内院送东西?
她没急着再找谁,而是继续留心观察。
她发现,只要轮到曹爽当值,或是他往内院送特制的菜品点心,四姨太和七姨太院子里的丫鬟,总会“恰好”出现在附近,或是接东西时多说两句话,眼神里都带着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尤其是那个曹爽。
秋月远远打量过他好几次。
个子挺高,看着白白净净,有点微胖,但那是壮实的胖,不是虚胖。走路稳稳当当,虎步生风。那眼神黑沉沉的,看人时没什么表情,但偶尔一瞥,精光四射,让人觉得有点发怵,又有点……心慌。
听说他手脚功夫不错,上次还救了大帅。
她把几天的观察和红杏、锦儿那些没说透的话拼凑在一起,心里渐渐有了个清晰的猜想。
这事儿太大了,掉脑袋的,那两个丫头绝不敢明说,但种种迹象,都死死指向了厨房那个年轻的灶头。
秋月找到了沈香莲,把自己看到的、听到的、猜想的,一五一十,低声禀报。
沈香莲听完,久久没说话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里的丝帕,那帕子都快被她绞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