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雨说“来坐坐”，结果真就天天来了。
开始是下午，后来是傍晚，再后来干脆下班就直接过来。她也不多话，就坐角落那把椅子上，抱着膝盖看苏三给人按摩。有时候带杯奶茶，有时候带点水果，有时候什么都不带，就那么坐着。猫很快和她混熟了。她一来，猫就跳上她膝盖，盘起来打呼噜。她给猫起了个名字叫奶茶，苏三没反对，叫着叫着也就顺口了。
有天下午，店里没什么人，周雨坐那儿看那本《人体穴位图》。翻了几页，皱着眉头说：“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，看不懂。”
苏三正在擦桌子，头也没抬：“看懂了你就干这行了。”
周雨瞪他一眼，继续翻。翻到后面，突然问：“你以前谈过恋爱吗？”
苏三手上动作停了一下。周雨低着头，假装在看书，但耳朵红了。
“没有。”苏三说。
周雨抬起头，有点意外：“一次都没有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苏三想了想：“没时间，没钱格。”
周雨愣了一下，然后低下头，继续翻书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小声说：“现在有了。”苏三看着她。她没抬头，但耳朵红透了。
苏荷再来的时候，是个周末的傍晚。
那天店里人多，一下午来了五六个。苏三忙得脚不沾地，周雨就帮忙倒水、招呼客人，跟半个店员似的。
苏荷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正好撞见周雨端着水杯从她面前走过。两个女人又对上了眼。苏荷今天穿了条碎花裙，头发披着，化了淡妆，看着比平时精致不少。她手里拎着个袋子，里面装着两盒点心。
“哟，有帮手了。”苏荷笑着说，语气听不出什么意思。周雨脸微微红，点点头算是打招呼，然后继续给客人倒水。苏荷把点心放桌上，对苏三说：“路过，顺手买的。”
苏三正给人按着，头也没回：“放着吧。”苏荷也不恼，自己在椅子上坐下，看苏三给人按摩。她坐的位置正好是周雨平时坐的那把，周雨端着水回来，愣了一下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。
苏荷抬头看她，拍拍旁边的椅子：“坐啊。”
周雨坐下，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。店里很安静，只有按摩的声音和空调嗡嗡的响声。过了会儿，苏荷开口：“你常来？”周雨点头：“嗯。”
“住附近？”
“隔壁。”苏荷看了她一眼，笑了一下：“近水楼台啊。”周雨不知道该怎么接，脸红着低头。苏荷也没再说什么，坐了一会儿，站起来要走。走到门口，回头对苏三说：“腰最近又有点不舒服，过两天来按。”苏三点头。
苏荷拉开门，又看了周雨一眼，笑了笑，走了。
周雨坐在那儿，看着门关上，手指绞着衣角。
晚上客人走光了，苏三收拾完，看她还坐着。
“不回去？”周雨抬头，犹豫了一下，问：“她是谁啊？”
“客人。”
“常客？”
“嗯。”
周雨低下头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又问：“她好看吗？”苏三看她。她没抬头，但耳朵竖着。苏三说：“还行。”周雨嘴角翘了一下，很快压下去。她站起来，拍拍衣服：“我回去了。”走到门口，又回头：“明天想吃什么？”苏三想了想：“都行。”她瞪他：“每次都都行。”“那就都行。”她气得笑了一下，推门跑了。
方晴再来的时候，是个工作日的上午。
那天周雨上班没在，店里只有苏三一个人。方晴推门进来，怀里抱着孩子，比上次大了点，眼睛滴溜溜转，到处看。
“来了。”苏三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