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徊的心却微微沉了一下。
这个李老，知道“深渊之瞳”，并且似乎对此有更深的了解。
他口中的“残响”是什么意思？
是指这具身体原主与那个项目的关联？
还是另有所指？
无论如何，这个老人的出现，带来了变化。
当天下午，林徊第一次被移出了那间绝对安静的金属盒子。
护理员推着他，穿过一条短廊，进入另一个房间。
这里的感觉截然不同。
房间穹顶模拟出柔和的、会缓慢变幻亮度和色调的天光，墙壁是温暖的浅黄色，地上铺着柔软的、吸音的浅色地毯。
空气里有极淡的、令人放松的植物清香，隐约还能听到极其微弱的、仿佛远处流水和风吹过树叶的合成白噪音。
这就是“暖房”。
环境依然高度受控，但比起之前的静默囚笼，这里多了许多“生”的气息。
护理员将他放在地毯中央一个特制的软垫上，便退到门口，依旧沉默守候。
林徊躺了一会儿，尝试动了动胳膊。
环境的变化似乎让这具身体的紧张感降低了一些。
他慢慢地，极其缓慢地，试图抬起一只手臂。
动作依然笨拙，但比之前有力了一点点。
他的手指张开，朝着穹顶那变幻的、模拟光斑的方向，无意识地抓握了一下。
就在这个简单的动作做到一半时，一股极其微弱、但性质异常熟悉的能量波动，忽然从房间的某个角落传来。
不是精神力，更像是一种……空间结构本身的细微震颤，带着冰冷的秩序感和隐晦的标记意味。
林徊的动作瞬间僵住。
这种波动……他绝不会认错！
在他作为宇宙凶兽“徊”的漫长生命里，曾与许多高等文明交手。
其中有一类文明，擅长利用空间法则，他们的探测器和追踪信标，会散发出类似的、如同给空间本身“打上烙印”的独特涟漪。
而此刻这股波动，尽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，且经过了伪装，
但其核心特征，与他记忆中某个以隐蔽追踪和精密刺杀闻名的星际文明——
“幽影议会”的低阶探测手段，高度吻合！
他们怎么可能在这里？
在这个看似普通（实则不普通）的人类孤儿院附属机构里？
他们的目标是什么？
难道是……冲着他来的？
“徊”的陨落并非终结，仍有残余势力在搜寻他的存在？
还是说，目标是他这具身体原主涉及的“深渊之瞳”？
无数念头瞬间闪过。
林徊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，继续完成那个抓握的动作，然后让手臂无力地垂下，闭上眼睛，仿佛只是婴儿无意识的举动后感到疲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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