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能继续伪装,继续等待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可能是几个小时,也可能是大半天,房间里那个隐蔽的信标忽然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舱门滑开的声音。
走进来的不是霍恩,也不是医疗组。
是李维舟。
老人依然穿着那件宽松的浅米色外套,只是这次没戴眼镜,
眼睛显得更深邃了些,眼窝下有淡淡的青影,显然没休息好。
他独自一人,手里没带任何仪器,只是提着一把老旧的木质折叠椅。
他把椅子在保温床边展开,缓缓坐下,与林徊平视。
“我知道你醒着。”
他开口,声音平静,如同拉家常,
“那些镇定剂对普通人有用,对你……呵,塞牙缝都不够。”
林徊没有睁眼,也没有调整呼吸。
李维舟也不急,就那样坐着,目光落在他脸上,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继续说:
“二十三年前,‘深渊之瞳’计划在第九实验室进行到第三阶段,那一年,我是项目总顾问。”
林徊的眼睫极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“计划的目标很疯狂——通过精神植入和基因编辑,创造一种能与宇宙暗物质共振的新型人类。”
“他们不叫‘战士’,叫‘钥匙’。”
“据说,只要找到正确的频率,就能打开某个……‘门’。”
李维舟的语气很平淡,不急不缓娓娓道来,像在讲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,
“我反对第三阶段的人体实验,但反对无效。项目组从星际黑市收购了七十二枚受精卵,进行定向培育和改造,但成功率……只有百分之零点三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依旧停留在林徊脸上。
“最终活下来的,只有一个。
编号‘零’。
他在实验舱里待了十一个月,从受精卵发育到相当于人类四岁幼童的体魄和精神强度。
然后,在某次尝试共振时,第九实验室——连同里面的所有人、所有设备、所有数据——从物理层面上,消失了。”
林徊的呼吸依旧平稳,但意识深处的警惕已经绷到了极限。
“对外公布的说法是能量炉失控,湮灭反应。”
李维舟的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,
“只有少数人知道真相:是‘零’自己,在共振成功的瞬间,把整个实验室‘推’进了某个我们无法理解的维度缝隙里。
他不是失控,他是……故意的,因为他恨。”
老人沉默了片刻,声音低了下去:
“那七十二枚受精卵,来自七十二个自愿或非自愿的捐献者。
实验体在发育过程中,会继承部分记忆残留。
‘零’在那些记忆里,看到了自己被制造出来的真相,看到了那些‘父母’被清除的过程。
他没有疯,他只是……在等待。”
“等待什么?”林徊忽然开口了。
声音细弱,沙哑,带着婴儿特有的软糯,但语气却冷得不像一个幼崽。
李维舟的身体微微一震。
他盯着林徊,眼中有震惊,有恍然,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复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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