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卓的目光死死锁在李存孝身上,那股非同寻常的压迫感让他心头剧震——这绝非寻常军士能有的气势!他肥硕的身躯微微前倾,粗声问道:“这位壮士是……?”
李傕见状,连忙侧身让开,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,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讨好:“回禀相国!此乃末将族弟,李存孝!”
他偷瞥了李存孝一眼,又朗声说道:“存孝自幼天生神力,武艺超群,有万夫不当之勇!
听闻相国奉诏入京,乃是勤王救驾的擎天柱石,特意前来投效!
愿为相国马前卒,扫平叛逆,匡扶汉室!”
李傕刻意将“勤王救驾”“匡扶汉室”说得响亮,既是给董卓脸上贴金,也是说给尚不知真相的李存孝听——他还需借着这层由头稳住这位猛将。
李存孝微微抱拳,动作简洁有力,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:“末将李存孝,见过董公。愿为董公效力,安定天下。”
他眼神坦荡,此刻还真以为自己加入的是“勤王”的正义之师,眉宇间满是对未来的期许。
“好!好一个扫平叛逆,安定天下!”
董卓听得心花怒放,李存孝这“识时务”的表态正合他意。
他拍着肥厚的手掌,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。“存孝真乃神人也!有汝相助,何愁大事不成!稚然,你有此族弟,当记大功一件!”
他又转向李存孝,语气带着许诺:“存孝,咱家必厚待于你!待局势稍定,定封你为上将!”
李傕闻言,喜不自胜地躬身谢恩,知道自己这步棋赌对了。
董卓更是志得意满,他环视着李儒、李傕、李存孝三人,肥胖的脸上狞笑更甚,带着掌控一切的狂妄:“传令下去!犒赏三军!明日早朝,咱家要办一件大事!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,好好看看咱家的手段!”
……
次日,早朝。
德阳殿内,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刘辩高坐龙椅之上,面色依旧苍白,仿佛被这殿内的压抑气息所迫,但他眼神深处,却藏着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沉静,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下方,太傅袁隗、司徒王允、司隶校尉袁绍、典军校尉曹操等一干重臣分列两侧,人人屏息凝神,眼角的余光不时瞟向站在殿中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,神色各异,却都带着忌惮。
董卓按剑立于众臣之前,一身铠甲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凶悍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殿内,所过之处,无人敢与之对视,纷纷低下头去。
董卓清了清嗓子,那声音洪亮而霸道,如同巨石投入静水,瞬间打破了死寂:“诸位公卿!如今天子暗弱,不足以奉宗庙,承社稷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龙椅上的刘辩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继续说道:“咱家观陈留王协,聪明好学,仁孝有礼,可承大统!
为江山社稷计,咱家欲效仿伊尹、霍光故事,废帝为弘农王,立陈留王为帝!尔等以为如何?!”
此言一出,满殿皆惊!
空气仿佛瞬间凝固,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袁隗、王允等老臣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想要反驳,却被董卓身上那股凶戾之气慑住,终究是不敢出声,只能颓然垂首。
曹操眉头紧锁,手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,指节泛白,眼中怒火翻腾,却强行按捺着——他知道此刻冲动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整个大殿,落针可闻,只剩下那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就在这时,一声怒喝如同惊雷般炸响,打破了这死寂:“董卓!尔敢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司隶校尉袁绍猛地一步踏出,袍袖翻飞,怒发冲冠,指着董卓厉声斥道:
“天子乃先帝嫡子,即位以来,并无过失!
尔不过一介外臣,安敢妄议废立,行此大逆不道之事?!此乃谋逆!”
董卓万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竟是袁绍!
他顿时勃然大怒,“锵啷”一声拔出了腰间佩剑,寒光凛冽的剑锋直指袁绍,咆哮道:“袁本初!天下事,岂不由咱?!尔要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