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伯温缓了片刻,指尖转向地图西侧,沉声道:“第三计,迁中——西进关中,据险正名。”
他目光扫过帐内,语气凝重:“关中乃四塞之地,金城千里,天府之国,昔为强秦、强汉龙兴之地!
长安乃汉室旧都,帝陵宗庙在侧,若据之,则汉室正统名分最为彰显,天下忠义必望风归附!
若能争取关中士族或凉州部分力量,则根基可立,王业可成!”
话锋陡然一转,他眼中闪过忧色:“但,此乃董卓腹心之地!
董卓挟持陈留王殿下,主力尚存,西凉铁骑凶悍绝伦,爪牙遍布关陇!
长安城高池深,然若董卓挟陈留王号令,主力回援,我军顿成孤军,必陷死地!
西进之路,需穿越董卓控制的弘农、华阴等重镇,关隘重重,险阻万分,实乃九死一生之局!
此策,近乎置之死地而后生!”
言罢,帐内陷入长久的沉寂。
三条路,条条皆是荆棘遍布,每一步都关乎生死存亡。
火把噼啪作响,火星溅起,映照着众人凝重沉思的脸庞,连呼吸都仿佛变得沉重。
卢植首先开口,苍老的声音带着沉重:“南下荆襄,寄人篱下,仰人鼻息,非人君之道!
且远离中原,恐失天下之望!
老臣建议…不取。”
盖勋点头附议,拱手道:“然也。西进关中,虽名正言顺,然董贼势大,直入虎穴,太过凶险!
陛下万金之躯,岂能轻蹈死地?”
丁原霍然起身,甲胄碰撞发出铿锵之声,他抱拳激昂道:“陛下!老臣以为,北上并州方为上策!
并州虽苦寒,然将士用命,民心可用!
臣与麾下儿郎,必为陛下效死!
北联刘虞,共御胡虏,内修政理,外练强兵!
待时机成熟,陛下振臂一呼,臣等必为先锋,提并州虎狼之师,南下扫平国贼,光复两京!
此乃进可攻、退可守,且能掌握主动之基业!”
岳飞沉稳起身,补充道:“丁刺史所言甚是。
并州乃我根基,地利人和皆在。
段将军新附,熟悉西凉虚实,亦是一大助力。
至于胡患,臣愿为陛下守边,练强兵以慑之。
钱粮之事,开源节流,屯田兴商,亦可徐徐图之。”
吕布、宇文成都、张清等将虽未多言,但眼中战意昂然,紧握的拳头与闪烁的目光,显然更倾向于回并州——那是他们熟悉的土地,是能尽情发挥力量的战场。
段煨也躬身道:“末将熟悉凉州军情,愿为陛下前驱,以赎前愆!”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刘辩身上,等待着那最终的决断。
刘辩站起身,走到帐中悬挂的简陋地图前,手指重重地点在并州的位置,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面。
他目光扫过下方诸将的脸庞,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忠诚与期待,声音不高,却带着决绝与力量:“诸卿所言,深合朕心!
南下寄人篱下,非朕所愿!
西进直入虎穴,乃孤注一掷!
朕非不敢赌,而是不能以诸卿忠义、以并州将士性命、以汉室复兴之希望,去赌那九死一生!”
他猛地转身,手指坚定地指向北方,眼神锐利如刀:“朕意已决!北上并州!晋阳!”
“以并州为基,收幽州之力,抚边塞之民,练复仇之师!朕与诸卿,同甘共苦,卧薪尝胆!”
“董卓老贼!窃据帝都,欺凌朕弟,屠戮朕民!此仇此恨,刻骨铭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