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基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,大殿内的空气依旧凝滞得像块沉重的铅。
董卓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,肥厚的手指在金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,对侍立一旁的李儒使了个眼色——那眼神里的急切与贪婪,如同饿狼盯着嘴边的肥肉。
李儒心领神会,袍袖一拂,再次上前一步,从宽大的袖中抽出另一份明黄诏书,展开时绸缎发出轻微的窸窣声。
“陛下新立,万象更新!”
他清了清嗓子,阴柔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庄重,在大殿内回荡。
“为酬功臣,安天下,特颁此诏,擢升群贤,以固国本!”
目光扫过阶下百官,李儒缓缓念道:“太尉,掌天下兵事,国之柱石,非功勋卓著、忠勇无双者不能任之。
董公卓,起于边陲,荡平羌乱,护国祚于倾危,扶社稷于即倒,功在千秋!
特进董卓为太尉,假节钺,封郿侯,统领天下兵马!”
董卓脸上的横肉因得意而挤成一团,嘴角咧到耳根,大剌剌地坐在金椅上,连起身谢恩的客套都省了,只是微微抬了抬手,那姿态仿佛这至高军权本就该是他囊中之物。
李儒目光转向前排几位须发斑白的老臣,他们的脸色铁青得像块铁,握着朝笏的手微微颤抖。
“司徒,掌教化万民,协和阴阳。黄公琬,名德著于海内,清誉素著,可堪重任。拜黄琬为司徒!”
黄琬身体猛地一震,花白的胡须簌簌抖动,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殿外甲士腰间闪着寒光的刀鞘。
最终,他喉头滚动了几下,深深低下头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:“臣……谢陛下隆恩。”那声“陛下”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司空,掌水土营建,安邦定国。杨公彪,四世三公,海内人望,可为典范。拜杨彪为司空!”
杨彪站在那里,面无表情得像尊石像,只有紧抿的嘴角泄露了一丝隐忍。
他缓缓躬身行礼,动作机械得如同提线木偶,声音平直:“臣,领旨。”
弘农杨氏的风骨,在刀兵胁迫下,碎得无声无息。
李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冷笑意,继续展开诏书:“后将军,位高权重,拱卫京畿。袁公路,出身汝南袁氏,素有干才。特拜袁术为后将军!”
“渤海太守,地近幽冀,袁本初素有令名,才略出众。特拜袁绍为渤海太守,封邟乡侯!”
每念一个名字,李儒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御座——那个穿着宽大龙袍的孩童,仿佛在确认他是否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