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擢升李傕为车骑将军、郭汜为左将军、张济为骠骑将军、樊稠为右将军……”
一连串西凉嫡系的名字被念出，李傕等人立刻挺胸抬头，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，粗声粗气地谢恩，与殿内的压抑格格不入。
“韩馥为冀州牧、刘岱为兖州刺史、孔伷为豫州刺史……”
龙椅上的刘协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的梁柱，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他没有任何动作，没有点头，甚至没有看那些被册封的人一眼。
宽大的龙袍衬得他身形愈发瘦小，阳光落在他脸上，却照不进那双死寂的眼眸。
他心里清楚，自己不过是董卓手里的一枚印戳。
这些冠冕堂皇的诏书，这些看似尊荣的封赏，不过是董卓和李儒借他这“天子”之名，行分赃、布局、瓦解异己之实。
每一个从他“口中”发出的任命，都像一把冰冷的刻刀，在他心上刻下一道耻辱的印记。
董卓那只带着汗味和油腻的大手，残留的温度似乎还黏在他的臂膀上，令人作呕。
他看着下方匍匐的身影，听着那些或虚伪、或屈辱、或亢奋的谢恩声，感受着李儒那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目光，以及董卓那震得殿梁嗡嗡作响的得意狂笑。
没人看到，他低垂的眼眸深处，有冰冷的烈焰正在燃烧，越烧越炽烈。
刘协默默记下了每一个被册封的名字，像刻在骨头上一般清晰。
“封吧……封吧……”
他的灵魂在无声地呐喊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狠戾。
“用朕的名义，为你们自己掘好坟墓！今日之封赏，他日必以血偿！董卓、李儒……你们一个都跑不了！”
“这永汉年……哼！”
永汉年，就在这充斥着刀兵胁迫、权臣弄权，以及幼帝刻骨恨意的册封仪式中，正式拉开了帷幕。
殿外的风卷起残叶，呜咽着穿过宫墙，像是在为这风雨飘摇的汉室，奏响一曲悲凉的挽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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