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公!”
许攸往前凑了半步,眼中寒光闪烁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刺骨的锐利:“董卓此计,阴险至极!
封主公为渤海太守,看似承认主公的地位,实则是将主公困于渤海一隅,断了西进之路!
您瞧着,那冀州富庶之地,尽归韩馥那无胆鼠辈之手,这不是明摆着恶心人吗?”
逢纪站在一旁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接过话头:“不仅如此,董卓又封袁术为后将军,位在九卿,显赫无比!
这是明晃晃的分化离间之计!
他就是要让主公与公路将军兄弟二人心生嫌隙,自己好坐收渔利!”
“公路……”
袁绍冷哼一声,鼻翼翕动,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嫉妒,随即又化为不屑。
“后将军?哼!无兵无地,空有虚名,不过是董卓拴在洛阳的一条看门狗!
他若真敢接,便是自取其辱!”
话虽如此,他攥着诏书的手指却因用力而泛白,指节抵在案几上,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——任谁被自家兄弟压一头,心里都不会舒服。
“主公,小不忍则乱大谋!”
许攸目光闪烁,凑近一步,声音更低了。“渤海虽小,却近海富庶,鱼盐之利丰足,足以为根基。董卓这封任命,看似枷锁,却也给了主公名正言顺立足之地!
当务之急,是韬光养晦,暗中招兵买马,联络冀州英豪。
韩馥那厮,志大才疏,优柔寡断,绝非主公对手!
待时机成熟,取冀州易如反掌!
届时,区区渤海太守之名,岂能束缚主公?”
袁绍深吸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几下,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,望着北方辽阔的天空,云层翻涌,像极了他此刻的心绪。
片刻后,眼神渐渐变得深沉,带着志在必得的锐利:“子远所言甚是。”
他转过身,诏书被随手扔在案上,已不复刚才的失态:“董卓老贼,以为一封诏书就能困住我袁绍?
哼!渤海,就是我腾飞的起点!
韩馥?不过是我囊中之物!
至于公路……但愿他别被董卓的虚名迷了眼,坏了大事!”
南阳郡,袁术府邸。
接到后将军任命诏书的那一刻,袁术先是愕然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笑:“哈哈哈!后将军!位比九卿!董卓老匹夫,总算识相!”
他身着绣金华服,手持诏书在堂中来回踱步,锦袍下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风。
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傲慢,下巴微微扬起,仿佛已站在云端:“什么四世三公?本将军如今是朝廷正封的后将军!
位在袁本初那个区区太守之上!痛快!哈哈哈!”
谋士阎象眉头紧锁,忧心忡忡地上前一步:“主公,此乃董卓毒计啊!
后将军虽尊,却无实土,无重兵!
他将主公置于此高位,一是分化您与本初公,二是将您架在火上烤!
天下忠义之士,恐视主公为董卓一党!
且南阳乃四战之地,北有曹操,东有陶谦,西有刘表,南有孙坚,主公若不早做打算……”
“够了!”
袁术不耐烦地挥手打断,眼中闪过一丝烦躁。
“伯达,你总是这般畏首畏尾!
后将军之位,岂是虚名?
这是朝廷法度!是名分大义!
有了这名分,我招兵买马,扩充实力,名正言顺!谁敢不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