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贪婪,手指在诏书的朱印上轻轻敲击:“至于董卓……他既然敢给,我就敢要!
待我兵强马壮,这后将军之位,又岂能满足我袁术?”
“传令下去!”
袁术猛地转身,意气风发道。
“大摆宴席,庆贺本将军荣升后将军!
再发檄文,广招天下豪杰!
凡来投者,本将军必有重用!”
冀州,邺城,州牧府。
新任冀州牧韩馥接到任命诏书时,手都在微微发抖,信纸边缘被捏得发皱。
他脸上没有半分喜悦,只有巨大的惶恐和不安,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顺着鬓角往下滑。
“董卓……董卓竟让我做这冀州牧?”
他声音发颤,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“这……这如何使得?
袁本初就在渤海,他四世三公,名望赫赫,岂能服我?
冀州豪强林立,我……我如何能镇得住?”
别驾从事沮授看着主公失魂落魄的模样,心中暗叹一声,却还是上前一步,冷静分析道:“明公,此乃董卓驱虎吞狼之计!
他封袁绍于渤海,紧邻冀州,却让明公为州牧,这是将明公置于烈火之上!
袁绍四世三公,名望极高,手下谋臣猛将众多,岂是甘居人下之辈?
明公稍有不慎,便有倾覆之危!”
韩馥闻言,脸色更白了,嘴唇哆嗦着:“公与,那……那该如何是好?
不如……不如我让位给本初?”
长史耿武急忙劝阻,往前一步:“明公不可!州牧之位,乃朝廷任命,岂能私相授受?
袁绍若真有忠义之心,当为明公臂助,共讨国贼!
若其心怀叵测,明公让位,无异于引狼入室,自取灭亡!”
韩馥六神无主,在堂中来回踱步,锦袍的下摆扫过案几,带倒了一个茶杯,茶水泼了一地,他却浑然不觉。
董卓的“厚恩”对他来说不是馅饼,而是烫手的山芋,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他既怕袁绍的势力,又怕董卓的淫威,更怕自己掌控不了冀州这庞大的基业。
“罢了罢了……”
韩馥颓然坐下,后背重重靠在椅背上,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疲惫地挥挥手,“先……先接下诏命吧。公与,你……你多费心,帮我看着点袁本初那边的动静……还有,给董卓的谢恩表章,言辞要……要恭敬些……”
他选择了最保守也最危险的道路——在夹缝中苟活。
洛阳皇宫深处,那座被重兵把守的偏殿。
刚刚经历完屈辱登基和册封大典的刘协,独自坐在冰冷的殿内。
小小的身体裹在宽大得不成比例的龙袍里,袖口空荡荡地晃着,像两只折断的翅膀。
殿外传来董卓心腹甲士巡逻的沉重脚步声,“踏、踏”作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。
面前的案几上空无一物,但脑海中却清晰地回放着德阳殿上的一幕幕:董卓的狞笑,百官的俯首,还有那份写满屈辱的诏书……
“刘辩……”
刘协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
他缓缓抬起头,望向殿外灰蒙蒙的天空,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,像一块巨大的墓碑。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冰冷笑意,带着彻骨的寒意:“你在并州,想必也在招兵买马吧?你以为逃出洛阳就安全了?”
“这盘棋,才刚刚开始。”
“你们都给朕……好好活着!”
“朕要亲眼看着,你们在朕亲手编织的罗网中,互相撕咬,最终……一个个走向灭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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