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如同被风吹动的落叶,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。
两道身影如暗夜幽灵般闪入,随即又轻轻合拢,仿佛从未有人来过。
来人正是刘协在绝望中召唤出的倚仗——智囊赵普与猛将伍云召。
伍云召立于殿中,身高八尺有余,面如冠玉,剑眉斜飞入鬓,一双朗目炯炯有神。
他身着银甲,虽未披战袍,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,手中那杆亮银枪斜倚在臂弯,枪尖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赵普则静立一旁,深青色文士袍浆洗得发白,却依旧一丝不苟,领口袖口平整挺括。三缕长须垂于胸前,随风微动,眼神深邃如古井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看着这两位得力臂助,刘协眼中的冰冷杀意稍稍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。
他从榻上坐直身子,小小的身影在宽大的龙袍里显得有些单薄:“二位爱卿,董卓跋扈,视朕如掌中玩物。
朕欲除之,然董卓权势滔天,兵多将广,尤其是那李存孝最为骁勇,堪称其左膀右臂。两位,可有良策?”
伍云召闻言,眼中寒芒一闪,握着枪杆的手微微收紧,亮银枪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怒意,发出低沉的嗡鸣:“陛下,李存孝虽勇,不过一介匹夫!
末将愿请命,今夜便潜入其营,取其首级献于阶下!”
赵普捻须沉吟,深邃的目光在烛火下闪烁不定,像是在盘算着什么。
片刻后,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清晰:“陛下,李存孝此人,勇冠三军,确为董卓臂膀。
然其性情刚烈,重情重义,此乃其软肋,亦是我等可乘之机。”
“哦?”
刘协精神一振,身体微微前倾,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。
“赵卿有何妙计?”
赵普微微一笑,胸有成竹道:“陛下仍需隐忍,对董卓虚与委蛇,甚至可主动示弱,譬如赏赐其珍宝,言明依赖其护持,以此降低其戒心。
董卓好大喜功,为显其权威,或会允许陛下在非核心场合稍稍露面,比如祭祀、宴饮等,此乃接触其身边近卫之机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同时,陛下可借仰慕李存孝之名,请求董卓允许其偶尔‘护卫’宫禁外围。
李存孝虽为董卓效力,却非趋炎附势之辈,陛下若能示以敬重,再寻机点破其被董卓利用之实,或可动摇其心志。
再然后……”
刘协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小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深沉:“妙!赵卿此计,环环相扣,直指人心!便依此计行事!”
烛光摇曳,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,投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幼帝、智相、神将,这三个被囚于牢笼中的身影,正悄然撒开一张针对董卓集团核心武力的无形巨网。
并州晋阳,刺史府。
一路风尘仆仆,刘辩终于安顿好惊魂未定的何太后与皇后唐婉等人,将她们安置在后院僻静处,加派了亲兵护卫。
他独自立于府衙高处的望楼,凛冽的北风卷过城头,带着边塞特有的粗粝气息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
手中紧握着那份来自洛阳的急报,纸页边缘已被他捏得发皱——上面赫然写着:董卓废帝,刘协登基,原帝刘辩降为弘农王。
“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”
刘辩低声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冷冽。
“董卓废立天子,践踏皇权,视汉室四百年基业如无物!其心可诛!”
“刘协……”
这个名字在刘辩齿间咀嚼,滋味复杂难言。那个历史上同样悲惨的傀儡弟弟,如今却被董卓强行推上了帝位,不知道等待他的,会是怎样的命运。
“弘农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