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李儒对刘协的话恍若未闻。
那双空洞的眼睛,只是静静地、带着那抹令人心悸的冷笑,注视着刘协,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良久,李儒轻轻一叹,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:“汉室……气数……已尽!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手臂一沉,竟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火把掷于身下!
轰——!
浸透了火油的柴薪瞬间爆燃,烈焰冲天而起,如同一朵绽放的死亡之花,顷刻间将李儒的身形吞没!
“李儒!”
刘协下意识地上前一步,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,烫得他脸颊生疼,迫使他又退了回来。
火光中,李儒的身影在烈焰中剧烈地扭动,衣物须发瞬间焦黑卷曲,皮肉被灼烧得发出可怕的滋滋声响。
但自始至终,他没有发出一丝哀嚎痛呼,仿佛那焚身之苦并非加诸于己,只用极大的意志力承受着,直至那扭曲的身影缓缓僵直,最终坍陷于熊熊烈火之中,化作一具焦炭。
刘协站在原地,火光在他眼眸中跳动,映照出少年皇帝复杂难明的神色。
他明白了,有些人,可以威逼,可以利诱,但像李儒这样智慧超绝又心性决绝之人,一旦选择了道路,便绝不会回头。
死亡于他而言,并非惩罚,而是一种最后的、扭曲的自我实现——他选择与董卓、与他眼中“气数已尽”的汉室一同埋葬。
良久,火焰渐熄,只余下一地灰烬与刺鼻的焦臭。
刘协缓缓转身,语气已恢复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:“厚葬之……”
洛阳的夜空渐渐平息了火光,但权力的博弈,却进入了更加波谲云诡的新阶段。
董卓虽死,更大的风暴,正在酝酿之中。
一日后,德阳殿。
刘协端坐于龙椅之上,稚嫩的面容上,一双眼眸却深邃而冰冷,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
今日的早朝,是真正意义上属于他的第一次早朝,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气氛肃穆。
下方坐席,众臣皆是容光焕发。
司徒王允抚须含笑,居于右侧首位,后方依次是太尉黄琬、皇甫嵩、朱儁、伏完、伍云召、伍天锡、檀道济等;左侧司空杨彪居首,后方依次是赵普、杨素、董承、姜松、罗成、徐荣、张济等。
“众卿,”
刘协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大殿之中,打破了寂静。
“国贼董卓,已然伏诛。此乃社稷之幸,天下之幸。”
殿中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,文武百官齐声恭贺:“陛下圣明!天佑大汉!”
刘协微微抬手,压下众人的声音,话锋一转,抛出了今日朝议的核心议题——这也是悬在洛阳城头上的一柄利剑。
“董卓虽死,其党羽未清。李傕、郭汜、李存孝等辈,仍手握重兵,盘踞虎牢关,拥众近十万,于国于朝,皆是心腹大患。”
刘协目光扫过众臣。
“众卿以为,对此等余孽,是该招抚,还是该剿灭?尽可畅所欲言。”
话音刚落,司徒王允便迫不及待地出列,他须发微颤,脸上泛着激动的红光,声音高昂而激愤:“陛下!此事毋庸置疑!李傕、郭汜之辈,皆董卓麾下豺狼,助纣为虐,残害生灵,罪恶滔天!
其性如残狼,凶戾难驯,岂有真心归顺之理?”
他顿了顿,语气越发坚定:“若行招安,不过是纵虎归山,养痈成患!
彼等今日迫于形势假意投降,他日若得喘息之机,必反噬朝廷!
依老臣之见,当趁其群龙无首,军心惶惶之际,陛下速发诏旨,通告天下其罪,命关东诸侯并力进讨!
亦请杨素将军整备兵马,出关击之,务必尽歼其众,永绝后患!
如此,方可彰显朝廷天威,震慑天下不臣!”
王允的话掷地有声,充满了道德上的优越感,以及对西凉武夫的极度蔑视。
殿内不少清流老臣纷纷点头附和,显然认同他的观点。
刘协面无表情地听着,心中却是冷笑连连:“王允啊王允,历史果然是个圈,你还是要走这条极端之路。
若非朕知晓前世你拒绝李傕投降,最终导致长安沦陷、汉室倾覆的结局,今日只怕又要被你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说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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