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意死的时候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这个月的KPI，老娘还没完成。
她是在工位上猝死的。凌晨三点，公司里就她一个人，电脑屏幕上还开着没写完的运营方案。最后一次心跳加速的时候，她还在想：这个方案再不交，老板又要骂人了。
然后，眼前一黑。
再醒来的时候，她看见的是一片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缎子被面，闻见的是一股陌生的檀香味，听见的是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——
“小姐！小姐您可算醒了！”
林知意：？？？
她艰难地转过头，看见一张圆圆的、满是泪痕的脸。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，穿着古装，梳着双丫髻，一副电视剧里丫鬟的打扮。
林知意的大脑当机了三秒。
三秒后，一段陌生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脑子里——
沈千寻，安远侯府嫡次女，年十六。
父亲是安远侯，武将出身，战功赫赫。姐姐是宫里的贤妃，入宫五年，一直病恹恹的。
而她本人，三天后就要参加选秀。
——然后死在选秀后不到一个月，被华妃赏了一丈红，死的时候连个全尸都没留。
林知意……不对，现在该叫沈千寻了——沈千寻盯着帐子顶，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《后宫·甄嬛传》？不对，她看的不是甄嬛传，是一本网络小说，叫什么来着？《后宫风云之华妃传》？好像是这个名儿。当时她熬夜看完，还吐槽过作者：“写死这么漂亮的小姐姐，你良心不会痛吗？”
现在好了，老天爷觉得她吐槽得对，直接把她扔进来替小姐姐活了。
“小姐？”那个圆脸小宫女凑过来，一脸担忧，“小姐您怎么了？您别吓奴婢啊！您都昏了一个时辰了！”
沈千寻慢慢坐起来，揉了揉太阳穴：“我没事……你叫什么来着？”
小宫女的眼泪又下来了：“小姐，您连奴婢都不认识了？奴婢是春杏啊！从小跟您一起长大的春杏！”
沈千寻脑子里过了一遍记忆——对，春杏，原主的贴身丫鬟，忠心耿耿，最后也死在华妃手里，和原主一起被埋在了乱葬岗。
可怜的孩子。
“春杏，”她放软了声音，“我没事，就是有点懵。刚才……刚才怎么了？”
春杏抹着眼泪说：“小姐您忘了？刚才侯爷和夫人来跟您说话，说着说着您就晕过去了！把侯爷吓得脸都白了，差点要去请太医！”
沈千寻努力回忆——好像是有这么回事。原主的父亲安远侯，一个黑脸膛的粗犷汉子，憋了半天憋出一句“在宫里好好活着”，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原主的母亲——不对，是继母——在旁边抹眼泪，说什么“我的儿啊，你命苦啊”。
原主大概是被这种气氛刺激到了，加上本来就紧张，一口气没上来，晕了。
沈千寻在心里默默给原主点了根蜡。这孩子心理素质也太差了，就这还想进宫？进宫也是被秒的命。
“春杏，”她掀开被子，“现在什么时辰了？”
“申时了。”春杏说，“小姐您昏了一个时辰，再过两个时辰就要进宫了！”
沈千寻动作一顿：“进宫？不是三天后才选秀吗？”
“对啊，三天后选秀，但今晚就得进宫啊！”春杏急得直跺脚，“各家的秀女今晚都要进宫，在储秀宫住下，等后天一起面圣！小姐您怎么连这个都忘了？”
沈千寻沉默了。
她还真忘了。原著里提过一嘴，秀女要提前两天进宫，学习规矩、熟悉流程。但她当时看小说的时候一目十行，根本没记住这些细节。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她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筋骨，“帮我梳洗吧。”
春杏愣了：“小姐，您不歇会儿？您刚晕过……”
“歇什么歇？”沈千寻打断她，“再歇就赶不上进宫了。赶不上进宫，就是抗旨不遵。抗旨不遵，就是死罪。你想让我死吗？”
春杏吓得连连摇头：“不想不想！”
“那还不快动？”
春杏立刻动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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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时辰后，沈千寻坐在铜镜前，看着镜子里那张脸，陷入了沉思。
美，是真的美。
柳叶眉，杏核眼，樱桃小口一点点——虽然这个形容很老套，但确实就是这么回事。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，头发黑得像缎子，整个人往那儿一坐，就跟画里走出来似的。
沈千寻终于理解华妃为什么要杀她了。
长这么漂亮，换她是华妃，她也得杀。
“小姐，您真好看。”春杏在后面给她梳头，一脸骄傲，“等选秀的时候，皇上肯定一眼就能看上您！”
“看上我？”沈千寻冷笑一声，“看上我，我就死得更快。”
春杏：？？？
“小姐，您说什么呢？”春杏一脸茫然，“被皇上看上，那是天大的福气啊！”
沈千寻看着她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这丫头还活在“被皇上宠幸=飞黄腾达”的古代思维里，完全不知道宫斗的残酷。
算了，跟她解释不清。
“没什么。”沈千寻随口敷衍了一句，“你就随便给我梳个头吧，别太复杂。”
“随便？”春杏瞪大了眼睛，“那怎么行！小姐您可是要去选秀的，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，怎么比得过别人？”
“就是要比不过。”沈千寻说，“越不起眼越好。”
春杏：？？？
她觉得自己小姐自从晕过去之后，整个人都不对劲了。说话怪怪的，做事也怪怪的，好像换了个人似的。
但这话她不敢说，只能老老实实地给小姐梳了个简单的发髻，插了一根素净的银簪。
沈千寻对着镜子照了照，满意地点点头：“行，就这样。”
春杏欲言又止，最后还是没忍住：“小姐，这也太素了……隔壁王家的小姐，光是首饰就带了三匣子……”
“三匣子？”沈千寻笑了，“她是去选秀还是去卖首饰的？”
春杏被噎住了。
沈千寻站起来，整理了一下衣裙——也是素净的款式，半新不旧，低调得不能再低调。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，确认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，这才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现在？”春杏看看窗外，“天都快黑了……”
“就是要天黑。”沈千寻往外走，“天黑，别人看不清我，我也看不清别人。正好。”
春杏晕晕乎乎地跟上，总觉得哪里不对，又说不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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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仆二人刚出院子，迎面就撞上了一群人。
为首的是个穿着藕荷色宫装的女子，生得一副好相貌，只是那双眼睛，怎么看怎么带着三分打量七分防备——年世兰，华妃娘娘，本书头号反派女配，也是原主的命中克星。
沈千寻的脚步顿住了。
这么快就来了？
她脑子里飞速回忆着原著剧情——原主就是在进宫的这天晚上，被华妃堵在路上，羞辱了一顿。原主年少气盛，当场顶撞了几句，从此被华妃记恨上，最后死在华妃手里。
顶撞？不不不，那不是她的风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