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千寻迅速调整好表情，低下头，做出一副温顺的模样。
“哟，这不是沈家妹妹吗？”年世兰掩唇一笑，眼波流转间带着说不出的意味，“听闻妹妹方才晕倒了？可真是叫人担心。这还没进宫呢就晕了，待会儿见了皇上，可千万别晕在御前啊。”
周围几个秀女捂着嘴笑，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意味。
沈千寻低着头，声音软得像只小绵羊：“多谢娘娘关心，臣女……臣女一定努力不晕。”
年世兰一愣。
这剧本不对啊？沈家这个嫡女不是最要强的吗？不是最受不得激的吗？怎么今天跟个鹌鹑似的？
“你……”她还想再说什么，却被一阵通传声打断了——
“吉时已到，秀女入宫——”
沈千寻如蒙大赦，对着年世兰福了福身：“娘娘，臣女先告退了。”
说完，拉着春杏就跑，那速度快得像后面有狗在追。
年世兰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恨不得飞起来的背影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“娘娘，这沈家小姐……”身边的宫女小声说，“好像有点不一样了？”
“不一样？”年世兰冷笑一声，“装模作样。给我盯着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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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千寻一路跑到看不见翊坤宫的地方，才停下来喘气。
“小姐，您跑什么呀？”春杏追上来，气喘吁吁，“华妃娘娘又不会吃了您！”
“她不会吃了我？”沈千寻看着她，哭笑不得，“她比吃了我还可怕。你知道吗？刚才我要是不跑，今天晚上我就得死在那儿。”
春杏吓了一大跳：“死？怎么会死？”
沈千寻张了张嘴，想解释，又不知道从何解释。
总不能说“我看过原著，知道你小姐是怎么死的”吧？
“算了，说了你也不懂。”她摆摆手，“走吧，进宫。”
春杏晕晕乎乎地跟上，心里越发觉得自家小姐不对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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储秀宫里，灯火通明。
一排排秀女站得整整齐齐，跟等着检阅的仪仗队似的。沈千寻站在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，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小透明。她前面站着的是户部侍郎家的千金，圆脸盘，一脸福相，正紧张得手心冒汗。后面站着的是某个小官家的女儿，瘦瘦小小的，低着头不敢吭声。
很好，都比我显眼。沈千寻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。
掌事姑姑来点名，点到“安远侯府沈氏”的时候，沈千寻应了一声，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。掌事姑姑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素净的打扮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点名。
沈千寻心里一松——过关了。
点完名，秀女们被分配到各自的房间。沈千寻运气不错，分到了一个单间——虽然小，但至少不用和别人挤。春杏帮她收拾行李，一边收拾一边念叨：“小姐，您刚才看见没？那个王小姐，头上戴的金步摇，足有三寸长！还有那个李小姐，脖子上挂的璎珞，一看就是好东西……”
“看见了。”沈千寻躺在榻上，懒洋洋地说，“她们戴她们的，我素我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春杏还想说什么。
“春杏，”沈千寻打断她，“你知道这宫里，什么东西最值钱吗？”
春杏想了想：“金子？首饰？”
“错。”沈千寻说，“是命。”
春杏愣住了。
沈千寻看着她，认真地说：“那些戴金步摇的、挂璎珞的，能不能活着出宫，还不一定呢。但我，一定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死。”沈千寻闭上眼睛，“不想死的人，才会想尽办法活着。”
春杏听得一愣一愣的，总觉得自家小姐说的每个字她都懂，但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。
但她记住了一句话——小姐说，她能活着。
那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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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，储秀宫渐渐安静下来。
沈千寻躺在榻上，盯着帐子顶，睡不着。
穿越第一天，就这么过去了。
她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——穿越、选秀前的准备、遇到华妃、进宫、分配房间……一切顺利得有点不像话。
但越是顺利，她越是不安。
华妃今天的反应太反常了。按照原著，她应该当场发作，给原主一个下马威才对。但她没有，她只是说了几句阴阳怪气的话，就放她走了。
为什么？
是因为她跑得快？还是因为……华妃也在试探她？
沈千寻越想越清醒，干脆坐起来，把原著剧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
原著里，原主是个炮灰，没活过三章。华妃杀她的理由很简单——长得太好看，碍眼了。
但现在，她穿越过来了，她不是原主。她知道华妃的底细，知道宫里的局势，知道谁可以惹、谁不能惹。她不会像原主那样傻乎乎地去顶撞华妃。
可是，知道归知道，做不做得到，是另一回事。
华妃不是傻子。今天她跑了，华妃会怎么想？会觉得她识相？还是会觉得她有心机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从现在开始，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。一步都不能错，一步都不能输。
输，就是死。
窗外传来更鼓声，二更了。
沈千寻躺回榻上，闭上眼睛。
明天，是入宫第一天。她要去给皇后请安，要去认识那些“姐妹”，要去应付各色人等的试探。
想想就累。
但再累也得去。
因为活着，比什么都重要。
她翻了个身，迷迷糊糊地想：如果这是一场梦，希望早点醒来。如果不是……
那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。
反正，她一个现代社畜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加班加到猝死都经历过，还怕这个？
……怕还是有点怕的。
但怕有什么用？
睡吧，明天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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