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非……
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除非，她能阻止太后。
可是，她一个贵人，拿什么阻止太后？
她需要帮手。
她需要一个有权、有势、也想阻止太后的人。
皇帝。
对，皇帝。
可是皇帝会信她吗？
就算信了，他会怎么做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她必须试一试。
“春杏，”她站起来，“更衣。我要去养心殿。”
春杏吓了一跳：“小姐，天还没大亮呢！”
“正好。”沈千寻说，“趁没人看见。”
---
养心殿门口，太监看见她，又惊又为难。
“端贵人，皇上还没起呢……”
“那就叫起来。”沈千寻说，“我有急事。”
太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进去通传了。
很快，里面传来声音：“让她进来。”
沈千寻推门进去，皇帝正披着一件外袍坐在榻上，头发还没束，看起来刚被叫醒。看见她，他挑了挑眉。
“这么早？”
沈千寻没行礼，直接走到他面前，说：“皇上，臣女有重要的事要禀报。”
皇帝看着她，目光里闪过几分意外。
“说。”
沈千寻深吸一口气，把贤妃的话，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太后和年羹尧勾结。
年羹尧要造反。
太后要开宫门。
皇帝听着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。
等沈千寻说完，他沉默了许久。
“你姐姐亲眼看到的？”他问。
沈千寻点点头：“她说她看到周姑姑把信交给年羹尧的人。”
皇帝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她。
沈千寻看不见他的表情，只能看见他的背影，笔直地站着，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。
“这件事，”他说，“还有谁知道？”
沈千寻说：“只有臣女和臣女的姐姐。”
皇帝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“你信你姐姐的话？”
沈千寻说：“信。”
皇帝盯着她，目光锐利得像要把她看穿。
“你知道，”他慢慢说，“如果你说的是假的，你会是什么下场吗？”
沈千寻迎着他的目光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臣女知道。但臣女说的是真的。”
皇帝看着她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最后，他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朕信你。”
沈千寻愣住了。
她以为他会怀疑，会质问，会让她拿出证据。
但他只是说了一句“朕信你”。
“皇上……”
“朕一直在等这一天。”皇帝打断她，“等有人能告诉朕，太后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他走回她面前，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朕为什么把你留在宫里吗？”他问。
沈千寻摇摇头。
皇帝说：“因为朕第一次见你，就看出来你不一般。你不是那种只想往上爬的女人。你眼里有东西。”
沈千寻心里一动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皇帝笑了，笑得意味深长。
“活着。”他说，“你眼里只有活着。不争宠，不害人，不想当人上人。只想活着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在这宫里，只有想活着的人，才可信。”
沈千寻沉默了。
她看着皇帝，忽然觉得，这个人也许真的懂她。
“皇上，”她说，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皇帝看着她，目光里闪过杀意。
“等。”他说。
“等？”
“等年羹尧动手。”皇帝说，“他不动手，朕就没有理由动他。他动手了，朕就能名正言顺地杀他。”
沈千寻明白了。
皇帝是在钓鱼。
用自己当鱼饵，等着年羹尧上钩。
“那太后呢？”她问。
皇帝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。
“太后？”他说，“太后是朕的‘母亲’。没有确凿的证据，朕不能动她。但只要年羹尧招了，太后就跑不掉。”
沈千寻点点头。
她懂了。
这是一盘大棋。
皇帝在下棋，年羹尧在下棋，太后也在下棋。
而她，只是一颗小棋子。
但至少，她现在知道棋局是什么了。
“皇上，”她问，“臣女需要做什么？”
皇帝看着她，忽然伸手，在她头上揉了一下。
和那天晚上一样。
“你什么都不用做。”他说，“回去陪着你姐姐。保护好她。”
沈千寻愣了一下：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皇帝笑了：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，认真地说：“千寻，接下来的日子，宫里会不太平。你要小心。”
沈千寻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是他第一次叫她“千寻”。
不是“端贵人”，不是“你”，是“千寻”。
“臣女知道了。”她低下头。
皇帝点点头，转身走回榻边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，“养足精神。接下来，有你忙的。”
沈千寻行了个礼，退了出去。
走出养心殿，天已经大亮了。
阳光照在她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但她心里，却比任何时候都冷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