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宫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。
表面上一切如常——嫔妃们照常请安,皇后照常处理宫务,华妃照常嚣张,皇帝照常上朝。但沈千寻能感觉到,有一种看不见的暗流在涌动,像暴风雨前的闷热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,是春杏。
“小姐,”这天早上,春杏一边给她梳头一边小声说,“您有没有觉得,最近宫里的人怪怪的?”
沈千寻从镜子里看着她:“怎么怪?”
春杏想了想,说:“就是……看人的眼神不对。以前那些太监宫女,见了面都客客气气的,该行礼行礼,该让路让路。现在呢?一个个低着头走得飞快,好像怕跟人说话似的。”
沈千寻没说话。
她也注意到了。
不止是宫女太监,就连那些嫔妃们,最近也安静得不像话。请安的时候没人阴阳怪气了,御花园里没人闲逛了,就连最爱挑事的齐妃,都缩在自己宫里不出来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什么?
等那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。
“春杏,”沈千寻叮嘱她,“最近少出门,少说话,少跟人打交道。有什么事让素云去办。”
春杏吓了一跳:“小姐,是不是要出什么事了?”
沈千寻看着她,认真地说:“可能会出事。但你记住,不管出什么事,你都要躲好。有人来找我,就说我不在。”
春杏急了:“那小姐您呢?”
“我?”沈千寻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衣裙,“我有我要做的事。”
春杏还想说什么,外面传来通报——素云回来了。
素云走进来,脸色比平时凝重。她看了春杏一眼,春杏立刻识趣地退出去,把门带上。
“小主,”素云压低声音,“有消息了。”
沈千寻心里一紧:“说。”
素云说:“年羹尧的人最近频繁出入京城,据说是在联络各部。皇上那边也在调动禁军,表面上说是例行换防,但实际……”
她顿了顿,没说下去。
但沈千寻懂了。
两边都在准备。
年羹尧在准备动手,皇帝在准备迎战。
只等一个导火索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素云说,“太后那边,最近天天有人进出。周姑姑跑得最勤,一天往宫外跑好几趟。”
沈千寻皱起眉。
太后这是等不及了?
她正想着,外面忽然传来春杏的声音——“小姐!皇后娘娘派人来了!”
沈千寻和素云对视一眼,素云迅速退到一边,装作在整理东西的样子。
门开了,进来的是一个面生的宫女,穿着坤宁宫的服饰,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:“端贵人,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,说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沈千寻心里警铃大作。
皇后?这个时候找她?
但她不能不去。
“好,我马上就去。”她说。
那宫女行了个礼,退了出去。
沈千寻看向素云,素云微微摇头——意思是,小心。
沈千寻点点头,跟着那宫女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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坤宁宫里,皇后正坐在主位上喝茶。看见沈千寻进来,她放下茶盏,笑盈盈地说:“端贵人来了,快坐。”
沈千寻行了个礼,在下首坐下。
皇后看着她,目光温和得滴水:“本宫听说,你这几天常去永寿宫看你姐姐?”
沈千寻心里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是。姐姐身子不好,臣女去看看她。”
皇后点点头:“姐妹情深,是好事。本宫也时常惦记贤妃,只是这宫里事多,脱不开身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话锋一转:“端贵人,你姐姐的病,太医怎么说?”
沈千寻说:“太医说,需要静养。”
皇后叹了口气:“静养是静养,可有些病,光静养是好不了的。得找到病根才行。”
沈千寻心里咯噔一下。
病根?
皇后这是在暗示什么?
她低着头,不敢接话。
皇后看着她,目光里闪过几分深意:“端贵人,本宫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。聪明人,应该知道什么事该管,什么事不该管。”
沈千寻的头更低了:“臣女愚钝,请娘娘明示。”
皇后笑了:“明示?本宫没有什么可明示的。只是想提醒你一句——这宫里,有些事,知道得太多,不是好事。”
沈千寻的心跳加速了。
皇后这话,是在警告她?
警告她不要查贤妃的事?还是警告她不要掺和太后的事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皇后一定知道些什么。
“多谢娘娘提醒。”她恭恭敬敬地说,“臣女记下了。”
皇后满意地点点头:“好了,没事了,你回去吧。”
沈千寻站起来行礼,退出坤宁宫。
走出宫门的那一刻,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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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承乾宫,素云正在等她。
“小主,皇后说什么了?”
沈千寻把皇后的话复述了一遍。
素云听完,沉默了许久。
“小主,”她终于开口,“皇后这是在试探您。”
沈千寻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素云看着她,欲言又止。
沈千寻说:“有什么话,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