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像流水一样,一天天过去。
宫变之后的后宫,出奇地平静。华妃住进了冷宫,太后“病逝”了,年羹尧的党羽被清洗干净。剩下的嫔妃们,一个个都收敛了许多。
齐妃不再阴阳怪气了——她也不敢,华妃倒了,她没了靠山,整天缩在自己宫里不出来。端妃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,但精神好了不少,偶尔还会来承乾宫坐坐。敬妃依然是老好人,见谁都笑眯眯的,谁也不得罪。
皇后管着后宫,井井有条。安宁在她那儿养着,听说很健康,白白胖胖的。沈千寻去看过一次,小小的孩子躺在摇篮里,睡得正香。皇后在旁边看着,眼神温柔得像个真正的母亲。
“端贵人,”皇后笑着说,“你看,她多像皇上。”
沈千寻凑近看了看,还是看不出像谁。但她点点头:“是挺像的。”
皇后看着她,忽然问:“你和皇上,最近怎么样?”
沈千寻心里一紧,面上不动声色:“臣妾愚钝,不知道娘娘问的是什么。”
皇后笑了,笑得意味深长。
“端贵人,你不用瞒本宫。”她说,“本宫在这宫里这么多年,什么看不出来?皇上对你,不一样。”
沈千寻没说话。
皇后继续说:“本宫不介意。你是聪明人,知道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本宫只希望,你能好好辅佐皇上,让这后宫安安稳稳的。”
沈千寻看着她,忽然明白了。
皇后是在和她“交底”。
她不争宠,不争权,只求安稳。
这是好事。
“臣妾明白。”她低下头,“多谢娘娘提点。”
皇后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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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皇后宫里出来,沈千寻走在御花园里,想着刚才的话。
皇后说,皇上对她不一样。
不一样吗?
她想起王恒看她的眼神,想起他说的话,想起他揉她头的动作。
好像,确实不一样。
但她不敢想太多。
在这宫里,想太多的人,活不长。
“小姐!”春杏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,“您看,桃花开了!”
沈千寻抬头一看,御花园里的桃花果然开了,粉粉白白的一片,开得热闹极了。
她忽然想起,穿越过来已经一年多了。
去年这个时候,她还在想着怎么躲过华妃的刁难,怎么查姐姐的案子,怎么活着出宫。
现在呢?
华妃倒了,姐姐的案子结了,她也活着。
但出宫?
她好像,没那么想出了。
“小姐,”春杏拉着她的手,“咱们摘些桃花回去吧,插在瓶子里可好看了!”
沈千寻笑了:“好。”
主仆俩正在摘桃花,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,是王恒。
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站在桃花树下,笑盈盈地看着她。
“摘花呢?”
沈千寻点点头。
王恒走过来,从她手里拿过一枝桃花,看了看。
“好看。”他说。
沈千寻问:“花好看,还是人好看?”
王恒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都好看。”
春杏在旁边捂着嘴笑,被沈千寻瞪了一眼,赶紧跑开了。
王恒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
“千寻,”他说,“陪朕走走吧。”
沈千寻点点头,跟在他旁边。
两个人沿着御花园的小路慢慢走,谁都没说话。
桃花落在他们肩上、发上,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雪。
走了很久,王恒忽然停下来。
“千寻,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“你有没有想过,以后怎么办?”
沈千寻愣了一下:“以后?”
王恒点点头:“以后。我们。你和我。”
沈千寻沉默了。
她想过吗?
好像想过,又好像没想过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过客,早晚要离开。但现在……
现在她不确定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老实地说。
王恒看着她,目光里没有失望,只有温柔。
“不知道就慢慢想。”他说,“我等你。”
沈千寻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她忽然想起穿越前的自己——那个天天加班、天天想辞职的林知意。那时候她最大的愿望,就是能躺平、能下班、能不被老板骂。
现在呢?
现在她最大的愿望,好像变了。
变成了什么?
她说不清。
但她知道,和眼前这个人有关。
“王恒,”她忽然问,“你后悔吗?”
王恒愣了一下:“后悔什么?”
沈千寻说:“后悔穿越过来,后悔当这个皇帝,后悔……等我。”
王恒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