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官道上疾驰。
沈千寻坐在车里,手里握着那把剪刀——从入宫第一天就带着的那把,一直没离过身。春杏那丫头当年给她准备的时候,大概没想到,这东西真的会用上。
王恒坐在她旁边,握着她的手。
“紧张?”他问。
沈千寻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
“有点。”
王恒笑了,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别怕。有我。”
沈千寻靠在他肩上,没说话。
车外,阳光正好。秋高气爽,天蓝得不像话。远处山峦起伏,层林尽染,红黄交错,美得像一幅画。
谁能想到,这样的美景下面,藏着杀机?
马车驶进山路。
两边是密林,树木参天,遮天蔽日。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,空气也冷了几分。
沈千寻的心提了起来。
就是这里。
如果那些人要动手,一定就是这里。
王恒的手握紧了她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长空。
是箭。
沈千寻还没反应过来,王恒已经抱着她扑倒在车里。几支箭“嗖嗖”地射进来,钉在车壁上,箭尾还在颤动。
“护驾——!”
外面喊声震天。
紧接着,是刀剑碰撞的声音,是惨叫声,是马蹄声,是无数人厮杀的声音。
沈千寻被王恒护在身下,什么都看不见,只能听见那些声音。每一声惨叫,都让她的心揪紧一下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——也许只有几分钟,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——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。
“皇上!”吴太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,“叛军已退!您没事吧?”
王恒松开沈千寻,坐起来。
“没事。”
他把沈千寻也扶起来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。
“你呢?”
沈千寻摇摇头:“没事。”
王恒松了一口气,掀开车帘往外看。
沈千寻也跟着看出去——外面,满地都是尸体。有穿禁军服饰的,也有穿平民衣服的。血流了一地,染红了落叶。
她的胃里一阵翻涌。
“是年羹尧的旧部,”吴太监在旁边禀报,“大约三百人,埋伏在两侧。禁军早有准备,已经把他们打退了。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王恒皱眉:“但是什么?”
吴太监低下头:“领头的跑了。”
王恒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跑了?”
吴太监跪下去:“属下无能!那人武艺高强,带着几个人从后山突围了。属下已经派人去追……”
王恒没说话。
沈千寻握住他的手。
“算了,”她说,“能跑掉,说明他命不该绝。以后再说。”
王恒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
“你倒是心大。”
沈千寻苦笑。
不是心大。
是已经习惯了。
在这宫里,什么事都可能发生。活着,就是最大的幸运。
---
马车掉头,回宫。
一路上,沈千寻都没说话。
她靠在王恒肩上,闭着眼睛,但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——那些尸体,那些血,那些惨叫。
她忽然想起穿越前,自己在公司加班到深夜,最大的烦恼就是方案写不完、老板太烦人。
那时候觉得,活着好累。
现在才知道,能那样活着,是多大的福气。
“千寻。”王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她睁开眼。
王恒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
“吓到了?”
沈千寻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
“还好。”
王恒伸手,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他说。
沈千寻靠在他肩上,没说话。
以后?
以后的事,谁知道呢。
---
回到宫里,天已经黑了。
承乾宫门口,春杏、小福子、素云都站在那儿等着。看见马车停下,春杏第一个冲过来。
“娘娘!”她扑上来,眼泪哗哗的,“您没事吧?奴婢担心死了!”
沈千乌拍拍她的脸。
“没事。”
小福子也跑过来,抱着她的腿不放。
沈千寻蹲下来,摸摸他的头。
“小兔子喂了吗?”
小福子点点头,眼泪汪汪的。
“喂了。它们都想娘娘。”
沈千寻笑了。
“我也想它们。”
素云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眼眶也红了。
但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行了个礼。
“娘娘,热水准备好了。您洗洗歇着吧。”
沈千寻点点头,跟着她往里走。
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。
春杏、小福子、素云都站在院子里,月光照在他们身上,像镀了一层银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