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，沈千寻一夜没睡。
她坐在窗前，手里握着那张纸条，看着外面的天色从漆黑变成灰白，又从灰白变成大亮。春杏进来好几次，劝她歇会儿，她只是摇摇头。
三日后。
今天是第一天。
王恒得到消息后，立刻召集了心腹大臣密议。沈千寻没有去，但她知道，养心殿里的气氛一定很沉重。
中午时分，王恒来了。
他看起来很疲惫，眼睛里布满血丝，但精神还好。看见沈千寻，他在她旁边坐下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查清楚了。”他说。
沈千寻心里一紧：“是谁？”
王恒说：“年羹尧旧部，还有几个被贬的官员，暗中勾结在一起。他们手里确实有一块兵符，可以调动城外三千驻军。”
三千人。
沈千寻的心沉了下去。
三千人不多，但如果在京城里突然发难，足够造成大乱。
“他们打算怎么动手？”她问。
王恒说：“三日后，太后忌辰。按照惯例，朕要去皇陵祭拜。他们打算在路上设伏。”
沈千寻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路上设伏。
从皇宫到皇陵，要走一个多时辰。山路崎岖，两边都是密林，确实是伏击的好地方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王恒看着她，目光平静。
“将计就计。”
沈千寻愣住了。
“你要去？”
王恒点点头：“朕不去，他们不会动手。他们不动手，朕永远抓不住证据。”
沈千寻握紧他的手。
“太危险了。”
王恒笑了，伸手摸摸她的脸。
“放心，朕有准备。禁军已经暗中部署好了，只等他们上钩。”
沈千寻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这个男人，总是这样。
在她面前温柔得像只猫，转过身去，就是一头猛虎。
“我要去。”她说。
王恒愣住了：“你？”
沈千寻点点头：“我要去。陪你。”
王恒看着她，目光复杂。
“千寻，你不知道有多危险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千寻打断他，“正因为知道，才要去。”
她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王恒，你说过，我是你的人。你的人，不能只躲在后面。”
王恒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，他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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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整个皇宫表面上一片平静。
但沈千寻知道，平静之下，暗流涌动。
她看见禁军在暗中调动，看见一些陌生的面孔进出养心殿，看见王恒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凝重。
翠儿还是没有找到。
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，没有任何踪迹。
沈千寻让素云去查，查到的消息让她心惊——翠儿最后出现的地方，是冷宫附近。
冷宫。
那个关过华妃、关过齐妃、关过无数失宠嫔妃的地方。
她去那儿干什么？
沈千寻决定亲自去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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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宫还是那个冷宫，破败、荒凉、阴森。
沈千寻站在门口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华妃死在这里，齐妃也死在这里。现在，这里又和翠儿扯上了关系。
她推门进去。
院子里荒草丛生，比上次来的时候更荒了。正殿的门半掩着，里面黑洞洞的，看不清有什么。
她走进去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地上有脚印。
新鲜的脚印，不是她留下的。
她顺着脚印往里走，一直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。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她推开门——
角落里蹲着一个人，披头散发，浑身发抖。听见动静，她猛地抬起头。
是翠儿。
但已经不像翠儿了。她瘦得脱了形，眼窝深陷，脸上全是惊恐。看见沈千寻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扑过来，跪在地上，拼命磕头。
“娘娘饶命！娘娘饶命！”
沈千乌看着她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“翠儿，”她蹲下来，“你跑什么？”
翠儿抬起头，满脸是泪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
翠儿张了张嘴，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沈千寻看着她，忽然问：“那块玉佩，是谁给你的？”
翠儿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“是谁？”
翠儿终于崩溃了，放声大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