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还是那个冷宫。
破败,荒凉,阴森。
沈千寻站在门口,看着那扇半掩的门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这地方,她来过好几次了。每次来,都是为了死人。华妃死了,齐妃死了,现在轮到太后的遗诏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院子里荒草丛生,比上次来的时候更荒了。秋天了,草都黄了,枯了,倒在地上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几棵老槐树光秃秃的,枝丫伸向天空,像干枯的手。
沈千寻站在原地,环顾四周。
冷宫很大,前后三进院子,几十间屋子。如果遗诏真的藏在这里,从哪儿找起?
她想起翠儿说的话——太后临死前,让人把盒子带出去,交给了冷宫。
交给了冷宫,不是藏在了冷宫。
意思是有一个人,住在冷宫里的人,替太后保管着那个盒子。
冷宫里住着谁?
沈千寻想了很久,忽然想起一个人。
多年前,有一个嫔妃被打入冷宫,一直没有出来。听说她疯了,整天疯疯癫癫的,没人管她。
她还活着吗?
沈千寻抬脚往里走。
第一进院子,空无一人。几间屋子都敞着门,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一些破旧的家具,落满了灰。
第二进院子,还是空的。有一间屋子锁着门,她推了推,推不开。
第三进院子,终于有了动静。
角落里蹲着一个人,披头散发,穿着一身看不出颜色的破衣裳,嘴里念念有词。
沈千寻走过去,在她面前站定。
那人抬起头。
一张苍老的脸,皱纹像干裂的土地,眼睛浑浊,但仔细看,还有一丝光亮。
“你是谁?”她问,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。
沈千寻看着她,忽然问:“太后让你保管的东西,在哪儿?”
那人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。
她盯着沈千寻,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贵妃。”沈千寻说,“皇上的人。”
那人愣住了,然后忽然笑了。
笑得像哭一样。
“终于……终于有人来了……”
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,拉着沈千寻往屋里走。
屋里更破,到处是灰,还有一股难闻的气味。那人爬到床底下,摸了半天,摸出一个盒子。
木盒子,很旧了,但做工精细,上面刻着花纹。
她把盒子递给沈千寻。
“给……给你……”
沈千寻接过来,打开。
里面是一卷黄绸,盖着玉玺。
遗诏。
真的是先帝的遗诏。
她展开,快速看了一遍。
上面写着太后的罪名——毒害先帝的妃子,毒害皇帝的生母,勾结外臣,图谋不轨。
每一条,都够死一百次。
“谢谢。”她看着那个疯女人。
疯女人摇摇头,忽然抓住她的手。
“小心……小心……”
沈千寻心里一紧:“小心什么?”
疯女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满是恐惧。
“太后的人……还在……他们也在找……”
沈千寻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太后的人,也在找?
她还没来得及问,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很多人的脚步声。
她冲到门口,往外一看——
几十个黑衣人,手持刀剑,正往这边冲过来。
领头的,是一个中年男人,面目阴鸷,眼神狠辣。
年羹尧的副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