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典之后，沈千寻搬进了坤宁宫。
这是皇后的寝宫，比承乾宫大了不止一倍。正殿、偏殿、后殿、东西配殿，还有一个大得能跑马的院子。光是伺候的宫女太监，就比原来多了三倍。
沈千寻站在正殿门口，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，有点恍惚。
“娘娘，”春杏凑过来，小声说，“这地方真大。”
沈千寻点点头。
太大了。大得让她觉得空。
承乾宫虽然小，但那是她的地盘。每一个角落她都熟悉，每一件东西都有来历。这里不一样。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，新的床，新的桌子，新的摆设，连空气都是陌生的。
“住几天就习惯了。”素云在旁边说。
沈千寻看她一眼，笑了。
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素云说：“奴婢在宫里待了十几年，换过好几个地方。每个地方开始都不习惯，后来就习惯了。”
沈千寻想了想，问：“那你是喜欢新的地方，还是旧的地方？”
素云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奴婢喜欢跟对主子。主子在哪儿，哪儿就是好地方。”
沈千寻看着她，心里有些感动。
“素云，”她说，“谢谢你。”
素云摇摇头，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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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进坤宁宫的第一天晚上，沈千寻失眠了。
床太大了，翻身都翻不到边。帐子太厚了，一点光都透不进来。四周太安静了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她躺了一会儿，坐起来。
春杏在外间守夜，听见动静，连忙进来。
“娘娘，怎么了？”
沈千寻说：“睡不着。”
春杏问：“要不要奴婢陪您说说话？”
沈千寻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两个人坐在床上，盖着被子，像以前在承乾宫那样。
“娘娘，”春杏小声问，“您是不是不习惯？”
沈千寻说：“有点。”
春杏说：“奴婢也不习惯。这地方太大了，走路都怕迷路。”
沈千寻笑了。
“傻丫头。”
春杏嘿嘿笑。
两个人说了会儿话，沈千寻渐渐有了困意。她躺下去，闭上眼睛。
春杏在旁边守着，直到她睡着，才悄悄退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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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沈千寻就开始忙了。
皇后的第一件事，是接受嫔妃的朝拜。
坤宁宫正殿里，嫔妃们按品级站好，等着向她行礼。端妃站在最前面，然后是敬妃，再然后是几个贵人、答应。
沈千寻坐在主位上，看着她们。
这些人，她都认识。有的打过交道，有的说过话，有的只是点头之交。但现在，她们都得向她行礼。
“皇后娘娘万福金安。”
众人齐刷刷地跪下去。
沈千寻抬手：“起来吧。”
众人站起来，低着头，恭恭敬敬地站着。
沈千寻说：“以后大家还是一样过日子，不用拘束。”
众人应了，但谁都不敢真的不拘束。
沈千寻知道，这就是规矩。她是皇后，她们是嫔妃，不可能真的像以前那样。
她也不强求。
朝拜结束后，嫔妃们陆续退下。端妃走在最后，临走前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复杂。
沈千寻知道她有话说，叫住她。
“端妃姐姐，留步。”
端妃停下来，等别人都走了，才走过来。
“皇后娘娘，”她行了个礼，“恭喜您。”
沈千寻扶她起来。
“谢谢。”
端妃看着她，眼眶有些红。
“臣妾是真心为您高兴。您走到今天，不容易。”
沈千寻点点头。
是啊，不容易。
“你那个侄女呢？”她问，“沈卿卿，回去之后怎么样？”
端妃笑了：“挺好的。回去之后，像变了个人似的。她爹娘都夸她懂事了。”
沈千寻也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端妃看着她，忽然问：“娘娘，您以后有什么打算？”
沈千寻愣了一下。
打算？
她还真没想过。
“好好过日子吧。”她说。
端妃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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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王恒来了。
他穿着常服，看起来轻松多了。在沈千寻旁边坐下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习惯吗？”
沈千寻摇摇头。
“不习惯。”
王恒笑了。
“我也不习惯。你不在承乾宫了，我每次去都扑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