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燕被抓的第三天，审讯有了结果。
沈千寻去慎刑司的时候，春燕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。她跪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，披头散发，脸上全是血污，只有那双眼睛，还亮得吓人。
“皇后娘娘来了？”她抬起头，笑得诡异，“来看奴婢怎么死的？”
沈千寻在她面前站定，看着她。
“春燕，我不想看你死。我只想知道，还有多少人？”
春燕笑了，笑得浑身发抖。
“多少人？娘娘，您以为抓了我们几个，就完了？”
沈千寻心里一紧。
春燕盯着她，目光里满是疯狂。
“太后经营了四十年，四十年！您以为就这点人？”
沈千寻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还有谁？”
春燕笑得更厉害了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娘娘，您猜啊。您身边，您以为干净的地方，说不定就有我们的人。您每天见的人，每天说话的人，晚上睡在您身边的人……”
沈千寻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春燕看着她，忽然不笑了。
“娘娘，您知道太后临死前说了什么吗？”
沈千寻没说话。
春燕一字一句地说：“太后说，‘我死了，他们也不会放过你’。”
沈千寻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春燕说完这句话，忽然浑身一僵，嘴里涌出黑血。
和春莺一模一样。
沈千寻后退一步，看着她倒在地上，眼睛还睁着，嘴角带着诡异的笑。
死了。
又死了。
那句没说完的话，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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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慎刑司出来，沈千寻的心乱成一团。
春燕临死前的话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心里。
“您身边，您以为干净的地方，说不定就有我们的人。”
“太后说，‘我死了，他们也不会放过你’。”
还有多少人？
藏在哪儿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这件事，还没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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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坤宁宫，素云已经能下床走动了。看见沈千寻脸色不好，她连忙迎上来。
“娘娘，怎么了？”
沈千寻把春燕的话说了一遍。
素云听完，沉默了。
“娘娘，”她开口，“您信吗？”
沈千寻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素云说：“春燕死之前说那些话，可能是真的，也可能是故意扰乱您。太后的人，最擅长的就是这一套。”
沈千寻点点头。
她知道。
可是……
万一呢？
万一还有人在暗处，万一哪天突然冒出来，她怎么办？王恒怎么办？春杏、小福子、素云怎么办？
“娘娘，”素云握住她的手，“不管有没有，我们都陪着您。”
沈千寻看着她，眼眶有些热。
“素云……”
素云笑了。
“娘娘，奴婢说过，死也不会害您。这话，永远算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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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王恒来了。
他看起来很疲惫，但精神还好。在沈千寻旁边坐下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春燕的话，我听说了。”
沈千寻看着他。
王恒说：“我已经让人去查了。宫里上下，从头到尾查一遍。”
沈千寻点点头。
“能查到吗？”
王恒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不知道。但必须查。”
沈千寻靠在他肩上，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她忽然开口。
“王恒，你说，我们能赢吗？”
王恒愣了一下。
“赢？”
沈千寻说：“太后死了，年羹尧死了，她的人一个个都死了。可是，为什么我还是觉得，她还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