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千寻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王恒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些担忧。
“今天又挖出来了？”
沈千寻点点头。
“七个了。”
王恒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。
“千寻，你知道吗？朕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件事。”
沈千寻看着他。
王恒说：“朕在想，如果太后活着，她会怎么评价我们？”
沈千寻愣了一下。
“评价？”
王恒说：“她会说，你们太心软了。挖尸体有什么用？人死了就是死了。活着的人，才重要。”
沈千寻沉默了。
王恒说得对。
太后活着的时候，从不回头看。她只看前面，只想着下一步怎么走。
可他们不一样。
他们回头看。
看那些死去的人，看那些流过的血，看那些受过的苦。
“王恒，”她忽然问，“我们这样，是软弱吗？”
王恒想了想，摇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沈千寻看着他。
王恒说：“记得住过去的人，才不会重蹈覆辙。”
沈千寻的眼眶有些热。
“王恒……”
王恒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他说，“不管怎样，我陪着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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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，雪下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早上，沈千寻推开窗户，看见外面白茫茫一片。院子里的树，屋顶上的瓦，远处的宫墙，全都被雪覆盖了。
春杏跑进来，兴奋得脸都红了。
“娘娘！雪好厚！小福子在堆雪人，您快来看！”
沈千寻披上大氅，走出去。
院子里，小福子正蹲在地上，用雪堆一个圆圆的雪人。兔子小雪在旁边跑来跑去，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。
素云站在廊下，看着他们，嘴角带着笑。
沈千寻走过去，站在她旁边。
“素云，”她忽然问，“你后悔过吗？”
素云愣了一下。
“后悔什么？”
沈千寻说：“后悔跟着我。”
素云看着她，目光平静。
“娘娘，奴婢这辈子，做过最不后悔的事，就是跟着您。”
沈千寻的眼眶红了。
“素云……”
素云笑了。
“娘娘，您别想太多。雪这么大，该过年了。”
沈千寻愣了一下。
过年？
是啊，快过年了。
这一年，又要过去了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。
这一年，发生了太多事。太后死了，年羹尧死了，齐妃死了，华妃死了。那些人，一个一个都走了。
她还活着。
春杏、小福子、素云，都活着。
王恒也活着。
够了。
这就够了。
远处，传来小福子的笑声。
“娘娘！雪人堆好了！您快来看！”
沈千寻回过神，笑了。
“来了。”
她走过去，踩着厚厚的雪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。
身后，素云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扬起。
雪还在下。
一片一片，落在她们身上。
落在院子里，落在屋顶上，落在整个皇宫上。
白茫茫的，干净得像一张白纸。
新的一年，要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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