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宫女死后，沈千寻在慎刑司站了很久。
“那个人，就在您身边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心里，拔不出来。
身边。
谁？
春杏？不可能。那丫头跟了她这么久，傻乎乎的，什么都写在脸上。如果是太后的人，早就露馅了。
素云？更不可能。素云救过她的命，不止一次。如果她想害自己，机会太多了。
小福子？他还是个孩子。太后的人再狠，也不会用一个孩子吧？
可是……
她想起春莺临死前的话，想起春燕临死前的话，想起刚才那个宫女临死前的话。
每一个人死之前，都要说一句让她怀疑身边人的话。
为什么？
为了让她疑神疑鬼，让她和身边的人离心，让她变成孤家寡人。
太后的人，太了解她了。
知道她最大的弱点，就是太重感情。
“娘娘。”素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沈千寻回过神，看着她。
素云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。
“回去吧，天快黑了。”
沈千寻点点头，跟着她往外走。
走出慎刑司，外面已经黑了。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，吹在脸上，冷冷的。
沈千寻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素云。”
素云看着她。
沈千寻问：“你跟了我多久了？”
素云说：“三年了。从您入承乾宫第一天，奴婢就在您身边。”
三年。
三年的时间，足够一个人伪装成另一个样子。
“素云，”沈千寻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你骗过我吗？”
素云愣住了。
然后她笑了，笑得有些苦涩。
“娘娘，奴婢骗过您一次。”
沈千寻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素云说：“刚入承乾宫的时候，奴婢告诉您，奴婢是个老实人，不站队不惹事。那是骗您的。”
沈千寻看着她。
素云继续说：“奴婢那时候是皇后的人。是她让奴婢来盯着您的。”
沈千寻的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皇后的人？
“可是后来，”素云的目光变得温柔，“后来奴婢发现，您和其他人不一样。您把奴婢当人看，不是当工具。从那以后，奴婢就再也没骗过您。”
她跪下去，磕了一个头。
“娘娘，奴婢这条命是您救的。奴婢说过，死也不会害您。这话，永远算数。”
沈千寻看着她，眼眶有些热。
她蹲下来，扶起素云。
“起来。”
素云站起来，看着她。
沈千寻说：“素云，我相信你。”
素云的眼眶也红了。
“娘娘……”
沈千寻握住她的手。
“走吧，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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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坤宁宫，春杏正在门口张望。看见她们回来，连忙迎上来。
“娘娘，您可回来了！担心死奴婢了！”
沈千乌拍拍她的脸。
“没事。”
小福子也跑过来，抱着她的腿。
“娘娘娘娘，小雪今天又胖了！”
沈千寻笑了。
“是吗？我去看看。”
她跟着小福子往后院走，去看那些兔子。
春杏和素云跟在后面，看着她蹲在兔子窝前，伸手摸摸这只，又摸摸那只，脸上带着笑。
“素云姐姐，”春杏小声问，“娘娘今天怎么了？”
素云摇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