预产期那天，沈千寻起得很早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就是睡不着。天还没亮她就醒了，躺在床上，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变亮。
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夜，踢得她没睡踏实。这会儿倒是安静了，不知道是不是也累了。
“娘娘，”素云掀开帐子，看见她睁着眼，吓了一跳，“您怎么醒了？”
沈千寻说：“睡不着。”
素云看着她，有些担心。
“是不是要生了？”
沈千寻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就是……心慌。”
素云握住她的手。
“娘娘别怕。太医和稳婆都准备好了，随时都能来。”
沈千寻点点头。
但她还是心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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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膳的时候，沈千寻没什么胃口。
勉强喝了一碗粥，吃了半个馒头，就放下了筷子。
熙儿和念恩跑来看她，趴在旁边问东问西。
“娘，妹妹什么时候出来？”
“娘娘，妹妹今天出来吗？”
沈千寻摸摸他们的头。
“快了。”
熙儿问：“快了是多久？”
沈千寻想了想，说：“也许今天，也许明天。”
熙儿点点头，认真地对着她的肚子说：
“妹妹，你快出来。哥哥等你。”
念恩也凑过去说：
“妹妹，姐姐也等你。”
沈千寻看着他们，心里暖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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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膳后不久，阵痛来了。
一开始只是隐隐的疼，沈千寻还能忍着。过了一会儿，疼得越来越厉害，一阵一阵的，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“素云，”她抓住素云的手，“叫稳婆。”
素云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“娘娘，您要生了？”
沈千寻点点头。
素云转身就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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坤宁宫又乱起来了。
稳婆来了，太医来了，宫女们烧水的烧水，准备东西的准备东西。素云守在沈千寻身边，握着她的手，不停地说话。
“娘娘，您别怕，没事的。”
沈千寻咬着牙，没说话。
疼。
比生熙儿的时候还疼。
她记得生熙儿的时候，疼归疼，但还能忍。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，疼得她浑身发抖，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。
“娘娘，”稳婆看了看，脸色有些凝重，“孩子的胎位……有点不正。”
沈千寻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稳婆说：“孩子不是头朝下，是……是脚朝下。”
沈千寻的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脚朝下。
那就是难产。
她听说过，脚朝下的孩子，很难生出来。弄不好，大人孩子都有危险。
“能……能正过来吗？”
稳婆摇摇头。
“奴婢试试，但不一定行。”
沈千寻闭上眼睛。
她想起怀熙儿的时候，一切顺利，顺顺当当就生下来了。这一次，怎么就这么难？
“娘娘，”稳婆说，“您别怕。奴婢尽力。”
沈千寻睁开眼，看着她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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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恒冲进来的时候，沈千寻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。
他扑到床边，握住她的手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千寻！千寻！”
沈千寻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声。
王恒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别怕，我在这儿。我陪着你。”
沈千寻点点头。
又一阵剧痛袭来，她死死抓着王恒的手，指甲掐进他肉里。
王恒一动不动，由她抓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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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从下午到傍晚，从傍晚到深夜。
沈千寻疼得昏过去几次，又疼得醒过来几次。每次醒来，都看见王恒在旁边，握着她的手，红着眼眶看着她。
“王恒……”她虚弱地喊。
“我在。”王恒凑过来，“我在。”
沈千寻说：“如果……如果保不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