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，沈千寻是被鞭炮声吵醒的。
窗外噼里啪啦响个不停，夹杂着孩子们的欢呼声。她睁开眼，天还没大亮，但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。
“娘！娘！”安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，“快起来！过年了！”
沈千寻笑着坐起来，刚披上衣裳，门就被推开了。安宁穿着一身红色的小棉袄，扎着两个小揪揪，跑进来扑到她怀里。
“娘，新年好！”
沈千寻抱住她，亲了一口。
“新年好。”
熙儿跟在后面进来，穿着蓝色的小袍子，规规矩矩地行礼。
“娘，新年好。”
沈千寻也亲亲他。
“新年好。”
两个孩子跪在地上，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。
沈千寻从枕头底下摸出两个红包，递给他们。
熙儿接过来，没有急着打开，而是先说了声“谢谢娘”。安宁已经拆开了，看见里面装着几颗金花生，高兴得直跳。
“娘！金花生！可以吃吗？”
沈千寻笑了。
“不能吃。是给你存着的。”
安宁点点头，小心翼翼地收好。
院子里，小福子已经在放鞭炮了。他今年十四了，个子蹿得老高，声音也变了，但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。
“娘娘新年好！小皇子新年好！小公主新年好！”
他跪在地上磕头，磕得砰砰响。
沈千寻也给了他一个红包。
小福子接过来，嘿嘿笑。
“谢谢娘娘！奴婢给娘娘磕一百个头！”
沈千寻连忙拦住他。
“行了行了，别磕了，头都磕破了。”
小福子站起来，挠挠头，又跑去放鞭炮了。
素云端着早膳进来，也穿了一身新衣裳，难得的喜庆。
“娘娘，新年好。”
沈千寻递给她一个红包。
“新年好。”
素云接过来，眼眶有些红。
“娘娘，奴婢跟着您，已经六年了。”
沈千寻愣了一下。
六年了？
时间过得真快。
“是啊，六年了。”她握住素云的手，“谢谢你，一直陪着我。”
素云摇摇头。
“是娘娘对奴婢好。”
早膳后，嫔妃们来拜年。
端妃第一个来，带着阿福。阿福穿着一身新衣裳，规规矩矩地行礼，比去年又高了一截。
“皇后娘娘新年好。”
沈千寻扶他起来，递给他一个红包。
阿福接过来，看了端妃一眼。
端妃点点头，他才收下。
“谢谢娘娘。”
沈千寻摸摸他的头。
“乖。”
端妃在旁边看着，眼眶有些红。
“娘娘，阿福这孩子，越来越懂事了。”
沈千寻点点头。
“是啊。你教得好。”
端妃摇摇头。
“是娘娘教得好。”
其他嫔妃也陆续来了，送的送，贺的贺，热热闹闹地坐了一屋子。
沈千寻一一应对，脸上带着笑，心里却想着别的事。
春杏还没来。
那丫头，怎么还不来？
正想着，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春杏带着念恩来了。
念恩穿着一身粉色的小棉袄，扎着两个小揪揪，一进门就跑过来。
“娘娘新年好！念恩给娘娘磕头了！”
她跪在地上，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。
沈千寻扶她起来，递给她一个红包。
念恩接过来，甜甜地笑了。
“谢谢娘娘！”
春杏走过来，也行礼。
“娘娘新年好。”
沈千寻看着她，忽然觉得她变了不少。不是变老了，是变沉稳了。当了娘的人，就是不一样。
“春杏，你瘦了。”
春杏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有吗？奴婢还觉得胖了呢。”
沈千寻拉住她的手。
“别老奴婢奴婢的，你现在是官太太了。”
春杏摇摇头。
“在娘娘面前，奴婢永远都是奴婢。”
沈千寻的眼眶有些红。
“傻丫头。”
春杏也红了眼眶。
念恩已经跑去找安宁了，两个孩子凑在一起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。
熙儿和阿福也凑过去，四个孩子围在一起，不知道在商量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，安宁跑过来，拉着沈千寻的手。
“娘，我们要去放风筝！”
沈千寻愣了一下。
“大年初一放风筝？”
安宁点点头。
“对！念恩姐姐说，放风筝可以把不好的运气放走，把好的运气带回来！”
沈千寻笑了。
“那你们去吧。”
几个孩子欢呼着跑出去了。
春杏和端妃也跟了出去。
屋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沈千寻和素云。
“娘娘，”素云忽然说，“您还记得刚入宫那年的大年初一吗？”
沈千寻想了想，摇摇头。
“记不太清了。”
素云说：“那年大年初一，您一个人坐在承乾宫里，谁也不见。奴婢在外面站了一天，您都没开门。”
沈千寻愣住了。
她完全不记得了。
“那时候，您刚入宫，什么都不懂，谁都不信。华妃想害您，皇后想拉拢您，太后在背后盯着您。您一个人，战战兢兢的，连门都不敢出。”
素云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现在，您有皇上了，有孩子了，有朋友了。谁都不敢欺负您了。”
沈千寻的眼眶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