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素云……”
素云擦掉眼泪，笑了。
“娘娘，奴婢是高兴。真的高兴。”
沈千寻握住她的手。
“谢谢你。谢谢你一直陪着我。”
素云摇摇头。
“是娘娘对奴婢好。奴婢这辈子，能跟着娘娘，是最大的福气。”
午膳的时候，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。
王恒坐在主位，沈千寻坐在他旁边。熙儿和安宁坐在一边，念恩和阿福坐在另一边。春杏、端妃、素云在旁边陪着。
热热闹闹的，像过年该有的样子。
王恒举起酒杯。
“新年好。”
大家一起举杯。
“新年好！”
安宁吃着吃着，忽然问：“娘，过年是不是每天都这样？”
沈千寻问：“哪样？”
安宁说：“就是大家都在一起，热热闹闹的。”
沈千寻点点头。
“对，过年就是大家都在一起。”
安宁想了想，说：“那我希望天天过年。”
满桌子的人都笑了。
王恒摸摸她的头。
“天天过年，那就不叫过年了。”
安宁歪着头。
“那叫什么？”
王恒说：“叫过日子。”
安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“那过日子也挺好的。”
下午，孩子们在院子里放风筝，大人们在屋里说话。
春杏说：“娘娘，念恩这孩子，越来越像您了。”
沈千寻愣了一下。
“像我？”
春杏点点头。
“懂事，心细，会照顾人。昨天还帮我给她爹缝袜子呢。”
沈千寻笑了。
“她才七岁，就会缝袜子了？”
春杏说：“缝得歪歪扭扭的，但她说，她爹不嫌弃。”
端妃在旁边听着，也笑了。
“阿福也会缝了。前几天还给我缝了个荷包，丑得要命，但我还是天天带着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，歪歪扭扭的，线头都露在外面，但她当宝贝一样。
沈千寻看着那个荷包，心里暖洋洋的。
这些孩子，都长大了。
傍晚，孩子们玩累了，一个个被领回去。
念恩走的时候，拉着安宁的手不放。
“妹妹，我明天再来。”
安宁点点头。
“我等你。”
阿福也跟熙儿告别。
“熙儿，明天我们去放鞭炮。”
熙儿说：“好。”
端妃带着阿福走了，春杏带着念恩走了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风吹过红灯笼的声音。
安宁站在门口，看着她们走远，回头问沈千寻。
“娘，她们明天真的会来吗？”
沈千寻蹲下来，看着她。
“会的。”
安宁问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沈千寻说：“因为她们答应了。”
安宁点点头。
“答应了就要做到。”
沈千寻笑了。
“对，答应了就要做到。”
晚上，沈千寻坐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月亮弯弯的，像一道眉毛。
她想起刚入宫那年的大年初一，一个人坐在承乾宫里，谁也不见。
那时候，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。
一个人，孤孤单单的，在这深宫里，活一天算一天。
现在呢？
她有丈夫，有孩子，有朋友，有家。
什么都不怕了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王恒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沈千寻靠在他肩上。
“想以前的事。”
王恒问：“想什么以前的事？”
沈千寻说：“想我刚入宫那年的大年初一。”
王恒笑了。
“那时候，你是不是在骂我？”
沈千寻愣了一下，然后也笑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王恒说：“我猜的。你那时候肯定觉得，这皇帝有病，把你扔在承乾宫当靶子。”
沈千寻笑得更厉害了。
“你还真猜对了。”
王恒抱紧她。
“那时候，我是没办法。宫里太乱了，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。”
沈千寻看着他。
“你那时候就信我了？”
王恒点点头。
“第一眼就信了。”
沈千寻的眼眶有些热。
“王恒……”
王恒说：“你的眼睛骗不了人。你的眼睛里，没有算计，没有欲望，只有想活着。在这宫里，只有想活着的人，才可信。”
沈千寻靠在他肩上，没说话。
窗外，月亮弯弯的，像一道眉毛。
远处，偶尔还有鞭炮声传来。
新的一年，开始了。
沈千寻闭上眼睛，听着那些声音，心里满满的都是欢喜。
这就是她要的日子。
平平淡淡的，安安静静的。
有爱的人在身边，有孩子在长大。
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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