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斑驳的玩具室内，两道身影毫无形象地盘膝而坐，指尖各自捏着一杯透亮的鲜榨橙汁。原本黏在白夜身边的爱宠小白，被他不耐烦地打发到了庭院里撒欢。
“真是不敢置信，简直像是做梦一样……”外籍男子摇晃着杯中液体，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。
“从离开双塔大楼开始，你这念叨就没停过，还没完了？”白夜皱起眉头，语气中满是嫌弃。
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：“你居然敢大喇喇地把我带回你的秘密巢穴。在佣兵的世界里，引诱生死仇敌踏入自己的底盘，这可是要自掘坟墓的死罪。”
“反正我也离鬼门关没几步路了。”白夜一脸云淡风轻，神色却陡然一肃，“总之，这里的人对我的过去一无所知，你最好别去惊扰他们的安宁。”
“怎么，纵横战场的‘战神J’，也打算卸甲认命了？”男子的眼神犀利如刃。
白夜瞳孔微缩，冷哼一声：“堂堂‘死神W’，不趁我病要我命，反而坐这儿跟我这废人闲磕牙，这似乎也不是你的行事风格吧，乌尔弗里克？”
佣兵界的两大巅峰神话——战神与死神，代号皆源自他们姓名的首字母，那是无数亡魂眼中最后的梦魇。
乌尔弗里克长叹一声，神色复杂：“讲真的，当初得知你死讯的那一刻，我确实感受到了高处不胜寒的寂寞。为了搜寻你的残骸，我不惜动用了一切眼线。
事实上，全球叫得上号的顶级佣兵组织，谁不惦记着你那具价值连城的‘尸体’？
可那个该死的指挥所陷落得太彻底了——反抗军的疯狂自爆配合政府军的重炮洗地，等我们赶到时，那里只剩下一片焦土。不过，我在废墟里找到了这个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指间翻转，露出一块莹润的玉饰，绿白交织，触目惊心。
那是……队长的遗物！
白夜瞳孔骤然暴缩，下意识伸手掠去。然而乌尔弗里克身形快若鬼魅，抢先半秒将玉佩揣回怀中。
“别急，听我把话说完。”乌尔弗里克慢条斯理地开口，“发现这块属于伊森队长的玉佩后，外界基本坐实了战神小队全军覆没的消息。
毕竟连那位在佣兵路上领你入门的导师都化为了劫灰，又有谁能逃出生天？那一夜，整片大陆都知道你‘死’了。”
白夜死死攥着拳头，沉默得像一块冰冷的顽石。
“我甚至为你们小队举行了盛大的葬礼，你的宿敌和盟友都到齐了。可就在那时候，我发现了一件极度反常的事——战神小队那笔高达十亿美金的巨额黑金，
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，分毫未留。”乌尔弗里克仰头灌下一满杯果汁，抹了抹嘴角继续道，“起初我怀疑内部叛变，毕竟那场毁灭太蹊跷了。
先是踏入反抗军那拙劣的包围圈，紧接着又被政府军的重炮精准定点。你应该清楚，如果没有你们小队内部的高级权限指令，那边的重炮是绝对不敢开火的。
这种事，你难道就没起过疑？”
怀疑？白夜在内心咆哮。那四年的血火征程，早就不是什么家族试炼，而是同生共死的羁绊。他曾在无数个夜晚复盘那场灾难。但他选择相信伙伴。
没有铁证，他宁愿相信是政府军高层烂透了，里通外国。
“我之前也推测政府军混入了钉子，”乌尔弗里克的目光如刀剑般锐利，“但事实是，当时反抗军的高层都在打击范围内，他们已经彻底灰飞烟灭了，
根本没理由玩这种同归于尽。至于你是叛徒？呵，有个管情报的小崽子曾这么提过，我当场就赏了他一颗子弹。”
白夜闻言，紧绷的嘴角溢出一丝苦涩的笑意：“谢了，看来我这张老脸在杀手圈还值点信誉。”
“如果是政府军想赖掉那笔天价雇佣费，也不合逻辑。”乌尔弗里克冷静解析，“这种杀鸡取卵的行为不仅会招致疯狂报复，而且战后重建需要大批佣兵卖命，
他们没理由在这时候砸了自己的招牌。所以……”
乌尔弗里克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森冷异常：“问题根源，只可能出在你们小队内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