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冠、玉佩、玉带、戒指……满满摆了一桌子，在烛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这些都是从国库里挑出来的，”探春一样一样指给我看，“这个玉带是前朝皇后戴过的，这对玉佩是陛下小时候的陪嫁……”
我听着，依然没说话。
第三天夜里，迎春来了。
她没带东西，只是在我旁边坐下，陪我看月亮。
“明天就是大婚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您紧张吗？”
我没回答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迎春，”我忽然开口，“你知道我从哪儿来的吗？”
“从天而降。”
“不是那个意思，”我转过头看着她，“我是说，在我来的那个地方，和这里完全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“那里有男人，有女人，有父母，有孩子，有……很多很多东西。”
迎春认真地听着。
“在那里，结婚是两个人心甘情愿的事，”我说，“不是因为你是唯一的男人，也不是因为你是从天而降的礼物。”
迎春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王叔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您觉得陛下不是心甘情愿的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您知道吗，”她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，“我从来没见陛下笑过那么多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您来的这些日子，”她抬起头看着我，“陛下每天都笑，每天都来问‘王叔今天吃了什么’‘王叔今天有没有出门’‘王叔今天开不开心’。以前……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王叔，我不知道您那里是什么样子。但在这里，您是陛下唯一的开心。”
她走了。
我坐在原地，望着月亮，突然眼前跳出了三个选项。
【选项一：立即逃出皇宫，躲避起来。完成奖励：八九玄功（天阶上品）】
【选项二：拖延时间直到西游队伍前来。完成奖励：九转大还丹法（天阶下品）】
【选项三：开心迎娶女王陛下。完成奖励：随机基本属性点加一】
‘我去，穿越者福利，必备系统来了！’我开心极了，毫不犹豫选择二郎神的功法。‘系统，我选择第一个！’计划很简单。
第一步：踩点。
第二步：等天黑。
第三步：翻墙。
第四步：跑。
听起来完美无缺。
但实施起来——
“王叔，您在这儿干嘛呢？”
迎春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，吓得我一哆嗦，差点从假山上摔下来。
“没、没什么，”我讪笑着爬下来，“就是……看看风景。”
“看风景？”迎春狐疑地看着我，“这假山您都爬了八回了。”
“运动运动，对身体好。”
迎春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让我后背发凉。
我躺在床上，盯着房梁，默默背诵逃跑路线。
院墙东边有个狗洞——不行，太丢人。
西边墙矮，但外头是个池塘——我游泳还行。
北边是正门，有人把守——排除。
南边——
“王叔。”
我差点从床上蹦起来。
迎春站在床边，像鬼一样。
“你、你怎么进来的？”
“门没关，”她递过来一盘点心，“怕您饿，给您送点夜宵。”
我接过点心，看着她。
她也在看我。
“王叔，”她忽然开口，“您是不是想跑？”
我差点被点心噎死。
“咳咳咳——什么跑？往哪儿跑？我跑什么？”
迎春叹了口气。
“您别装了，”她在床边坐下，“您爬假山的时候，眼睛一直盯着西边的墙。您去御花园散步的时候，总在西门附近转悠。您今天下午还偷偷摸到城墙根底下待了半个时辰——”
“你跟踪我？”
“不是我，”迎春摇摇头，“是所有人都看见了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王叔，”迎春认真地看着我，“您跑不掉的。整个王城的人都在看着您。”
她把盘子往我手里一塞，站起来走了。
走到门口，她忽然回头。
“不过西边的墙确实矮一点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愣在床上，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她这是……给我指路？子时三刻，我行动了。
换上一身深色衣裳，把床单拧成绳子系在腰上，轻手轻脚推开窗户——
窗外的月光亮得像探照灯。
我缩回脑袋，等了半个时辰。
还是那么亮。
又等了半个时辰。
依然是那么亮。
我放弃了。今晚月亮太圆，不宜逃跑。
第二天晚上，阴天。
完美。
我翻出窗户，贴着墙根摸到西墙根底下。墙确实不高，两丈左右，顶上还爬满了藤蔓，看起来挺好爬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正要往上爬——
“王叔。”
我差点心脏骤停。
回过头，迎春站在三丈开外，手里提着一盏灯笼。
她就那么站着，看着我，不说话。
我也不动。
过了很久——可能是几秒，也可能是一个世纪——她忽然叹了口气，转身走了。
灯笼的光渐渐远去。
我愣在原地，心跳如擂鼓。
她没喊人？
她……放我走了？
我顾不得多想，转身就开始爬墙。
藤蔓很结实，三两下就爬到顶。我翻上墙头，往下一看——
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管不了那么多了，我闭眼往下一跳——
扑通！
摔进一堆软绵绵的东西里。
我挣扎着爬起来，伸手一摸。
稻草。
一垛稻草。
谁他娘的在这儿放了一垛稻草？
我没时间多想，爬起来就跑。我跑得比当年跑八百米还快。
穿过小巷，绕过民宅，躲过巡夜的女兵，一路往城门方向狂奔。
奇怪的是，今晚的巡夜好像特别少。
偶尔碰上一两队，也都刚好背对着我，根本没发现身后有个人像老鼠一样窜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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