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做的是叫温差取水。
原理他初中就学过——白天热,晚上冷,冷热一交替,空气中的水蒸气就会在冷的表面凝结成露水。这地方昼夜温差二十多度,简直是天然的制水机。
缺的只是一个收集露水的东西。
他找了一只陶罐。
他把罐子翻过来看了看罐底——还好,没裂。他抱着那只破罐子,往山坡上走去。
选地方花了半天。
最后选中的是一块朝东的缓坡,四周没树没遮挡,通风好,夜里散热快。刘风用一把豁了口的破锄头在地上刨坑——土硬得像石头,一锄头下去只能刨下拳头大一块。刨了一会就很深了,经过系统加强力量,不然现在自己只能刨一尺深差不多。
他停下来看了看自己的手,一点痕迹都没有,有意思,继续刨。
坑刨好了,他把罐子放进去试了试——罐口刚好和地面平。然后他去折了几根枯树枝,砍成一尺来长,插进坑底四角,又拔了些还有点韧性的枯草,编成一个草垫子架在树枝上。
陶罐放在草垫上,罐底悬空。
最后一步,在罐口盖一块布。布是从他自己衣服上撕下来的,棉的,吸水性好。四角用石头压住,免得被风吹走。
好了。
刘风蹲在那个坑边,看着这个简陋到可笑的装置,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原始人。
原始人就原始人吧。原始人也能活下来。
第二天
天亮的时候,他走过去,蹲下来,掀开那块布。
罐底,薄薄一层。
水。
真的是水。
刘风盯着那层水看了很久。大概只有一口那么多,大概还不够润湿嗓子眼的。但它是水。
他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探进罐底,轻轻沾了一下。指肚上凝了一颗水珠,颤颤巍巍的,映着刚刚升起的太阳。
他把手指送进嘴里。
凉的。干净的。没有土腥味。
刘风蹲在那儿,含着那根手指,开心极了,果然知识改变命运!
刘风把取来的水装进碗里,稳重的走向国师,看着国师侧躺在床上,面容憔悴,把水递上去,国师吸取了一口,惊叹道:‘这是?你真的弄到了水,不错,之前还真小看你了。’有了水,刘风就看到国师开始盘腿修炼起来,暗道:‘这露水还真是修炼功力的天地灵气,下次我多收集些!’这时系统声音响起,选项任务完成,奖励:速度加一,‘速度?这个好,逃跑有大用’刘风感慨一句。
这时,外面传来女官的声音:‘女帝陛下驾到!’
刘风惊呼道:“女帝?”‘完了,完了,前几天还要和我成婚呢,现在躲那里去?’
门推开的时候,刘风的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——
死定了。
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撞上身后的书架,一本落满灰的典籍晃了晃,“啪”的一声砸在地上。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放大了十倍,震得他心脏都停跳了一拍。
而门口那个人,已经完完整整地看见了这一切。
女儿国国王朱琳琳站在门槛内,一只手还搭在门扇上,另一只手提着刚摘的几枝梅花。她穿一身素净的常服,没有上朝时那九重冕旒的累赘,只简简单单一根玉簪绾住青丝,可那股天生的威仪却半点不少。
她的目光从刘风脸上扫过,又落在国师身上。
国师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,面前的矮几摆着茶具,两只茶盏,一盏在自己手边,一盏在对面——刚刚刘风坐的位置。
空气凝固了。
刘风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“咚咚咚”的,一下比一下重,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敲鼓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比如“陛下听我解释”,或者“这是个误会”,又或者“我其实是……”
其实是什么?
其实他是几天前从天而降、掉进国王寝殿、被国师偷偷藏起来的那个来历不明的男人?
这话说出来,他自己都不信。
朱琳琳的目光从那两只茶盏上收回来,重新落在刘风脸上。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,可刘风就是觉得后脖颈发凉。
“国师。”她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落在雪地上的第一片雪花,“这位是?”
国师缓缓站起身,行了一礼。
她的动作一如既往地从容,脸上也一如既往地平静,只有刘风注意到,她垂下去的眼睫在那一瞬间轻轻颤了颤。
“回陛下,”国师说,“这位是臣的远房表弟。”
刘风差点没憋住。
表弟?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国师连夜让人赶制的衣裳——料子是好的,针脚是细的,可穿在他一个现代人身上,怎么看怎么像偷来的。表弟?谁家表弟会在姐姐房间喝茶喝得跟做贼似的?
朱琳琳显然也有同样的疑问。
“表弟?”她的语气平平的,听不出信还是不信,“国师何时有过表弟?朕怎么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