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什么?”她问。
刘风笑了一下:“看你。”
朱琳琳的睫毛轻轻颤了颤,没说话。
刘风伸手,把她头上的凤冠取下来,放在一边。没了那九串流苏的遮挡,她的脸完完整整露在他面前,近得他能数清她的睫毛。
“朱琳琳。”他轻轻叫她的名字。
她看着他。
“我今天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半年前那个晚上,我掉进皇宫的时候,”他的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点笑意,“你是醒着的,还是睡着了的?”
朱琳琳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她很少笑。平日里总是一副端庄威严的模样,可这一笑,眼角弯弯的,像个月牙。
“你猜。”
刘风看着她,忽然觉得什么都不用猜了。
他低下头,吻住她。
龙凤烛静静地烧着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融在一起。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细的雪,落在红绸上,落在梅花上,落在系着红丝带的枝头。
很轻,很静。
像这一场大婚,像这一夜洞房,像从今往后的日日夜夜。
轻轻的,静静的,落进岁月里。
第二天上朝,刘风站在龙椅侧后方,腰间挎着一把仪仗用的刀,刀鞘镶着银,看着挺唬人,拔出来估计连只鸡都杀不死。
他穿着八品侍卫的青色官袍,站在一群金甲侍卫女官中间,像个走错片场的。
龙椅上,朱琳琳正在听百官奏事。
她今天穿的是正式朝服,玄衣纁裳,十二行翚翟纹在晨光里隐隐生辉。九旒冕垂下来,遮住了她大半张脸,只能看见一段白皙的下颌,和抿紧的唇角。
——昨晚那个笑着问他“你猜”的人,和现在这个端坐龙椅的女王,简直像是两个。
刘风看着她,忽然有点想笑。
洞房花烛夜,第二天就从王叔变成了八品御前侍卫。这待遇,也是没谁了。
“启奏陛下。”户部尚书出列,“河东三州今春雨水充足,臣请减税三成,以安民心。”
朱琳琳微微颔首:“准。”
“陛下。”兵部尚书紧接着出列,“西境边防军报,上月的军饷还差两成未发,请陛下批示。”
“户部。”朱琳琳看向户部尚书,“军饷为何拖欠?”
户部尚书额头上冒汗了:“回陛下,去岁旱灾,国库空虚,实在是……”
“朕问你为何拖欠,没问你国库空不空。”朱琳琳的声音不重,却让户部尚书头更低了几分,“军饷是能拖的?边关将士拿命守着国门,你让他们饿着肚子守?”
“臣……臣知罪。”
“三天之内,把欠的军饷补齐。补不齐,你自己去边关当兵。”
“是!臣遵旨!”
刘风站在后面,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抽了抽。
昨晚她在自己怀里,软得像一汪水。今天在朝堂上,杀人不见血。
这就是女王。
散了朝,百官鱼贯而出。
刘风站在原位,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。按规矩,御前侍卫得等陛下先走才能退。可他和这位陛下……
朱琳琳从龙椅上站起来,经过他身边时,脚步顿了顿。
“跟着。”
刘风愣了一下,然后抬脚跟上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回廊,穿过偏殿,走进后寝殿。宫女们识趣地退下,把门带上。
朱琳琳转过身,看着他。
刘风也看着她。
看了半晌,朱琳琳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委屈了?”
刘风摇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真没有?”
“真没有。”刘风往前走了一步,离她近了些,“就是有点意外。”
朱琳琳抬眼看着他:“意外什么?”
“意外陛下这么狠心。”刘风压低声音,“昨晚刚成亲,今天就让我站岗。”
朱琳琳的睫毛轻轻颤了颤,脸上却不动声色:“八品御前侍,多少人想当还当不上。”
“那陛下让我当。”刘风凑近了一点,“我当了。”
朱琳琳没退。
她就那么站着,任他凑过来,近得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。
“刘风。”她轻轻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当侍卫吗?”
刘风想了想:“缺人手?”
朱琳琳白了他一眼。
那一白眼的风情,比刚才在朝堂上杀伐果断的样子,好看一万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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