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许久,他才用极低、极平静,却仿佛裹挟着平原所有寒意的声音,缓缓开口,字字清晰:
“是张浩,和马飞。”
“只有他们,才配得上您这份‘怕我孤单’的‘体贴’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陈述,“毕竟,在您眼里,我们都是……刚在棋盘上挪了几步,还带着体温的‘新玩具’,不是吗?”
(那两龙套?早被暴君捏成肉泥了。算了,我还是公布答案吧。古月方源和祖国人约翰。本来我打算拉陈北玄呢。不过还是下次吧。八人宿舍,还有五个位置,我要好好想想。)
异秦天的虚影凝聚在逸凌风身边,他似乎在翻动什么书。
逸凌风的瞳孔在暮色中骤然收缩,如同受惊的野兽。他身体依旧保持着静止,但每一块肌肉都在瞬间绷紧,仿佛有冰冷的钢针沿着脊椎一路刺下。
古月方源。祖国人约翰。
这两个名字,连同“陈北玄”,像三枚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的认知边界上。
异秦天翻动书页的虚影,在他眼中不再是玩世不恭的玩笑,而是一种冰冷、精确、如同命运编纂者般的……宣告。
八人宿舍,还有五个空位。
这意味着什么?一个由异秦天亲手挑选、来自不同“故事”或“世界”的、最危险、最不可控的“怪物”收容所?而自己,不过是其中最早入住、也最弱小的一个?
压力如山崩海啸般压下,几乎让他窒息。练气二层的力量在这份“室友名单”面前,渺小得可笑。但他强迫自己呼吸,将翻涌的惊涛死死压在冰面之下。
深渊魔君的思维开始疯狂运转:这不是休息区,这是角斗场的预备席。
每一个新名字,都代表一种全新的、未知的威胁模式和力量体系。异秦天在搭建一个舞台,而他们,都是被迫登台的演员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白气在渐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。目光重新聚焦,落在异秦天的虚影上,声音干涩,却异常清晰:
“……看来,我得抓紧时间,给自己换个‘上铺’了。”
(深渊魔君,你不会怕了吧?他们都是和你一样的凡人哦,不过也有系统面板和专属技能而已。但终究是凡人。而且你,我的朋友你可以是真正的练气二层的大修士啊。哈哈哈,抱歉,忍不住笑出来了。对了床位不能换,1、3、5、7都是下铺。你是一号床。)
异秦天强忍住不笑。
逸凌风看着异秦天那副“你赚大了”的嘴脸,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抽搐的弧度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刚砍过藤蔓、沾着超市血污的手,又感受了一下丹田里那两缕微薄得可怜的真气。
“练气二层……大修士?”
他重复着这六个字,声音轻得像是在咀嚼玻璃渣。目光扫过平原尽头那栋悬浮的、充满恶意的木屋,再落回异秦天身上。
“古月方源,那个把天道当棋盘、把众生当蛊虫的疯子;祖国人,那个能徒手捏爆飞机、眼射激光的‘凡人’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被巨大荒诞感淹没后的死寂。
“你管这叫‘凡人’?你管这叫‘宿舍’?”
“异秦天,你他妈管这叫‘一号床’?”
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来的。这哪里是宿舍,这分明是“一号炮灰位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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