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世界嬴政第二次拒绝攻韩的消息，如同投入沸油的一滴水，在全球范围内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反响。
但这一次，反应与之前截然不同。
不再是清一色的赞美，不再是整齐划一的“政哥万岁”。
而是分裂。
剧烈的、针锋相对的分裂。
【我真的看不懂了。第一次不攻韩，死了四十万。第二次还不攻，他想干什么？等着三国把韩地彻底瓜分吗？】
【楼上的，你懂什么？政哥这是有大局观！现在出兵，就是主动杀人，和右边那个暴君有什么区别？】
【大局观？四十万人死了叫大局观？你告诉我，那四十万人白死了？】
【那不是政哥杀的！是魏赵楚杀的！是自然灾害杀的！关政哥什么事？！】
【呵呵，你是真傻还是装傻？如果秦国灭了韩，黄河水患就能提前治理，那四十万人根本不用死！政哥的不作为，就是变相的杀人！】
【放你娘的屁！你这就是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！政哥什么都没做，凭什么背锅？】
【因为他坐在那个位置上！因为他是秦王！因为他的每一个决定，都关系到千万人的生死！这不是你玩游戏，点一下“仁慈”就能万事大吉！】
网络上的争吵愈演愈烈。
但更多的人，陷入了沉默。
因为他们发现，自己不知道该支持哪一方了。
支持战争？那不就是支持杀人吗？刚才骂秦始皇是暴君的那些话还在嘴边。
反对战争？那四十万人的尸体还在天幕上摆着，血流成河的场面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怎么选都是错。
怎么选都有人死。
那到底该怎么办？
京城大学的论坛上，一个帖子被顶到了首页。
标题是：《我查了一下史料，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》
内容如下：
【本人历史系大三学生，刚才查了一晚上资料，越查越害怕。
你们知道秦始皇除了灭六国，还干了什么吗？
修长城——动用三十万民夫，死了多少？史料没有明确记载，但保守估计也在十万以上。
修驰道——全国性交通网络，动用的人力无法统计。
修骊山陵——七十万刑徒，日夜赶工。
还有北伐匈奴，南平百越，每场仗都死人。
这么算下来，秦始皇在位期间，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手里的人，保守估计也在百万以上。
而现在，主世界嬴政只是“仁慈”了两次，还没干什么大事呢，就已经死了四十万了。
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：
如果秦始皇当年不干这些事，不修长城，不修驰道，不统一六国……
那死的，会不会更多？】
帖子下面，回复破万。
【……你别说了，我头皮发麻。】
【修长城是为了防匈奴，如果不修，匈奴南下，每年死的人可能比修长城死的还多。】
【修驰道是为了调兵运粮，如果不修，六国叛乱，镇压起来死的人可能更多。】
【所以……所以秦始皇干的事，其实是在用最小代价，换取最大收益？】
【那他还是暴君吗？】
【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我现在不敢随便骂他了。】
【我也一样。我怕我骂完，又被打脸。】
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。
在另一个论坛上，一群“坚定派”正在激烈反驳。
【少来这套！洗白秦始皇洗白魔怔了吧？修长城死了几十万是事实！陈胜吴广为什么造反？不就是因为去修长城迟到要砍头吗？这他妈不是暴政是什么？】
【就是！别被两个世界的对比迷惑了！主世界那个嬴政就是个穿越者，他懂个屁的治国？他那些“仁慈”全是瞎搞！看看，瞎搞出大事了吧？】
【要我说，还是右边那个秦始皇更靠谱！至少人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！至少人家真的统一了六国！至少人家留下了大一统的基业！】
【你们别忘了，历史上还有一个明君，叫李世民！他评价秦始皇的话，总不会错吧？】
这一条评论，引发了新一轮的讨论热潮。
对啊，李世民！
天可汗！
千古一帝！
他评价秦始皇，那肯定是权威啊！
网友们纷纷开始搜索李世民对秦始皇的评价。
然后，他们找到了。
《贞观政要》里记载，李世民曾经说过这样一段话：
“始皇暴虐，至子而亡。此乃天命，亦人事也。然其统一六国，书同文，车同轨，功亦大矣。后之帝王，当取其长，弃其短。”
翻译过来就是：秦始皇虽然暴虐，导致秦朝二世而亡，但他统一六国的功劳也是很大的。后世的帝王，应该学习他的长处，避免他的短处。
网络上，这段话被疯狂转发。
【看到了吗？李世民都说了，秦始皇暴虐！这是铁证！】
【天可汗的话，总不会错吧？】
【所以结论很明显：秦始皇就是暴君，没得洗！】
【等等……你们仔细看，李世民也说了“功亦大矣”。他没全盘否定啊。】
【废话，那是客气话！重点在前面！前面说“暴虐”！】
【但问题是，李世民说的“暴虐”，和我们现在看到的“暴虐”，是一回事吗？】
【什么意思？】
【李世民看到的秦始皇，是经过汉朝四百年抹黑之后的秦始皇。他看到的史料，全是“焚书坑儒”、“严刑峻法”这些负面记载。他根本没见过真实的秦始皇是什么样。】
【而我们现在，通过天幕，亲眼看到了真实的秦始皇是什么样。】
【所以，到底谁的话更可信？】
这个问题，把所有人都问住了。
是啊。
李世民，他真的了解秦始皇吗？
他看到的，是被汉朝历代帝王拼命抹黑之后的秦始皇。
他听到的，是被六国遗民口口相传骂了四百年的暴君形象。
他的认知，本身就是被塑造的。
而现在，天幕正在一点点撕碎这层塑造。
那他的话，还可靠吗？
就在网友们争论不休的时候，天幕上，另一个时空的画面，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大唐，长安城，太极宫。
李世民正坐在御书房里，批阅奏章。
但他明显心不在焉。